永庚为永明支十四世祖,生存于明崇祯四年至清康熙二十六年。因此,其派下子孙组成的继承式宗族,大约也是形成于康熙年间,距书立上述《合同》的时间不会超过100年。如《合同》所述,当时其派下子孙已是“良顽不一,贫富不等”,亦即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在此情况下,不得不把某些祭产及祭祖事务交给“理事”统一管理,从而也就导致了依附式宗族的形成。实际上,即使族人之间并未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也会由于轮收的人数太多而产生各种矛盾,从而导致祭产管理方式的改变。例如,嘉庆二十年的《新立丽南公祭簿序》记云:“所谓烝尝,约计不下五百(箩),归完粮办祭外尚多利泽。….…迄今派属蕃衍,轮流递及每十余载始得经历一年,不惟田界侵削难知,甚至全瑕迷失莫识,溪、坑各埂颓坏,无有向前修理者;各佃苗谷、苗银输七遗八;更或谷收粮欠,拖累无辜,是何负先人至意也!于是众房长公议立合同,抽出……三处田并各佃苗谷,公举公正廉直者每房二位,近前承理征租、完粮、还苗、办祭,余剩者存众修理各田溪、坑埂及田界等项。其未抽入田瑕谷租,仍听房分轮流值收。”祖丽南为永宁支十四世中的佼佼者,“在一乡为一乡之望,在一邑为一邑之表”。其派下分为四大房,历代都出了不少科举人才,雍正时“入胶庠者十余人,贡举者八九人”,号称“一时人物望族”1201。然而,即使是这样盛极一时的继承式宗族,也难免趋于解体。大致说来,清代屯山祖氏的继承式宗族,一般都只能维持三至五代,超出“五服”之外就势必向依附式宗族演变。为了对此有所强调,试再举两例。永明支十二世《宾岩公祭簿序》记载:
顺治十七年庚子异居分产,先归宾岩公烝尝,计田租一百六十余箩。当日兄友弟恭,一门和顺,竟将祭谷每轮让熊公叠收一次,以酬家督厚劳。实分天、地、人三房,而作四股轮收,其苗米概洒三房四股各户下自完,值祭轮收者惟颁胙、治席而已。……(嗣因)人丁日蕃,虑非久远之计,于乾隆二十年三房酌议,暂行停胙,每房举知事房长二人,将贮存谷钱总殖生息,子母权算无遗,约得祭资百金,续置翁坑仔、榕树垅二处(祭田),其田(历年)租谷仍存众公积。凡派下子孙入泮者,得给银十两,以补谒祖之需。
永明支十三世《以化公祭田簿序》记载:
(公于)康熙二十四年髦期倦勤,为子分产,先归烝尝田租二百八十箩,其田米俱派四房各户完纳,值收祭谷者仅还四佃苗银、办祭、颁胙而已。……近因人丁蕃衍,耗费繁多,虑难行诸久远,于道光壬午春房长公同酌议,设立合同四扇,将乙酉五年分祭谷二百数十余箩暂停一载,存为公税……少壮每丁充钱一百二十文,抽出蔡玢后、油境田租十箩,每年理事收贮,以备修田、整坟等费。
上引第一例,从分家析产至形成依附式宗族,约历时95年,传
世不超过四代;第二例,约历时137年,传世不超过五代。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继承式宗族向依附式宗族演变的过程中,都经历了一个过渡时期,即原有的继承式宗族并未完全解体,而是在不同形式下继续存在,与新产生的依附式宗族同时并存,相互补充。由于我们所引用的资料大多是在清道光年间以前形成的,因而未能反映这些宗族组织在清代后期的发展态势。但可以推论,随着宗族内部人口的日益增加,血缘关系的日益淡化和贫富分化的日益扩大,继承式宗族必将全面解体,完全为依附式宗族所取代。据同治元年的《廷宗公祭簿序》记载,该支派早在咸丰年间以前,已对全部祭田、书灯田等实行统一管理,“历年致祭报丁颁胙,罔有或违”,这表明该支派已完全演变为依附式宗族。廷宗为永宁支十三世祖,生存于明末清初。其派下子孙于清康熙初年分家析产,至咸丰年间历时不到二百年,计世则不超过八代。由此可见,从继承式宗族向依附式宗族的演变,大约在二、三代内即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