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世德祠和继善祠为基础,屯山祖氏族人再次致力于建立统一的宗族组织,于清代后期逐渐形成了全族性的依附式宗族。据嘉庆十三年的《始祖溪西公祭簿序》记载:“先人分立两祠,一世德,一继善,每逢春秋墓祭合荐始祖暨(上)六代列祖。所以致其同敬合爱者,惟藉田产、祭簿,派祭首以聿修祀事,稽丁男而广充公积。掌是簿者,上交下接,后先承理,直同家乘,世袭珍藏。……论世二十有奇,计丁八百余多,谱虽未修,簿已先正。”祖氏上六代祖先并未留下祭田,究竟何时开始创置全族共有的田产,未见明确的记载。但据上文推断,大概是在世德祠和继善祠建成之后,通过派捐丁钱而陆续购置的。在明末编修的族谱毁坏之后,全族性的丁簿又是何时开始编纂的,也已经无从查证。不过可以推断,此类丁簿势必是在永宁、永明两支祭簿的基础上编成的。因此,清代屯山祖氏统一的宗族组织,应当是在雍正以后逐渐形成的。嘉庆至道光年间,祖氏族人又进而创建全族共有的祠堂,编修以历代定居于谢屯村的族人为主体的族谱。据记载,嘉庆二十三年,祖氏开始选址创建“始祖之家庙”,至道光十年“始克告成”,号曰“典礼祠”。前后历时13年,“计费千金,所有经费出自诸公及孙曾之捐助”。所谓“诸公”,是指以历代祖先为标志的宗族组织,其中主要为世德祠和继善祠。[161道光二年春,祖氏族人在合祭始祖之际,又决定编修统一的族谱。负责编修者以历代祭簿为基础,“征之各家笔记,考之各房墓碑,访之父老口述,汇纂编辑,纠工付梓。藉众力而事举,阅数月而事成”171。修谱的费用,同样是来自捐助。据称:“首事者既殚心力,又费资财,挨门题捐,历尽辛苦。”[181在编成族谱之后,屯山祖氏仍继续编纂全族的丁簿,并以之作为派捐颁胙的主要依据。就控制族人的现实需要而言,丁簿无疑比族谱更为重要。清代屯山祖氏的宗族组织,除了分别以世德祠、继善祠和典礼祠为标志的三大依附式宗族之外,还有大量以历代各房祖先为标志的宗族组织。这些宗族组织大多是经由分家析产而形成的继承式宗族,有的已逐渐演变为依附式宗族,有的则从一开始就是依附式宗族。兹略举数例,以资说明。
永明支第十一世“垂范公”派下子孙和永宁支第十二世淮、泗、汉、济四大房子孙,清初经由集资祭祖的方式,分别组成了以本支直系祖先为标志的依附式宗族。例如,乾隆十九年的《垂范公、叶劝娘、吴喜娘妈烝尝序》记云:
阳岩公生子有五,只垂庆公、垂范公得分二房。……吾垂范公又生二子,长有杰、次有仪公,乾、坤分房,是垂范公又吾乾、坤两房所自出之祖也。然则,两房子孙何无特祭垂范公之举?盖以先年未立烝尝祭田,故但附祭于两房各祭其祖之中。……于是在祠治席,会集各房尊长公议,于有杰公、有仪公二祖烝尝内各抽出膏腴田租二十箩正,充为垂范公祭祀备酒之需,众各欣然。……兹因立簿,开列二房所充田产,酌定祭规,以为久远之计。
垂范生存于明代后期,“当明季乱世河山鼎沸时为粮长,因解金花银赴京,殁而不回”。因此,垂范死后未有坟墓,也未立祭田,派下二房未能专门为之举行祭祀活动,只是在分别祭祀本房祖先时一并附祭。在此情况下,从明末至清乾隆初年,都不存在以垂范为标志的宗族组织。乾隆十九年,派下二房专门为之立祭,也就确立了与此相关的宗族组织,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依附式宗族。其《祭规》有“理事三年一换”及“每充新丁者纳钱三十文”之类的规定,这些无疑都是适用于依附式宗族的。此后不久,永宁支“榕六公”派下淮、泗、汉、济各房,也在“特祭”十世以上历代祖墓的名义下,形成了类似的宗族组织。据嘉庆二十年的《汉房致祭永宁公新立丁簿序》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