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此《合同》,原来属于族内某一支派的山林,已经转变为全族共有的产业。值得注意的是,此举的目的在于保护本族的“风水”不受外人的伤害,而这种“风水”观念无疑反映了祖氏族人基于地缘关系的共同利益。少数族人以维护聚居宗族的地缘利益为己任,对其他支派的内部事务实行干预,必然导致依附式宗族的形成。另据记载,祖氏曾于明末编成一部族谱,“记十二世以上”121,这无疑也是依附式宗族形成的标志之一。不过,由于明末清初战乱的影响,这一依附式宗族未能得到稳定的发展,旋即趋于解体。如云:“国朝顺治乙丑六年秋八月一日,流贼范延儒统党千余人肆虐屯乡,房屋尽付祝融,宗谱俱为灰烬,故十三世以下缺焉。”131在此情况下,屯山祖氏的统一宗族组织已不复存在,族内的不同支派得到了相对独立的发展。
清康熙年间,屯山祖氏的两大支派各自建祠堂和置族田,加强了对本支族人的控制,相继实现了从继承式宗族向依附式宗族的转变。康熙八年,祖氏十一世祖“榕六公”派下四大房子孙在祭祖之际,开始议及建祠之事。其族人记云:
己酉秋七月致祭我公,子孙咸在,叔祖遗承公、遗捷公、万茂公慨然曰:“人莫亲于祖宗,礼莫重于祠祀……祠宇未立,非所以崇报也。汝诸侄其力图之!”…是役也,作于康熙庚戌,迄壬子而祠落成。……作祠费千金,取诸我公之羡息及孙曾之捐助。嗣逢春秋二仲,筮吉致祭,必先事祠堂,然后展拜诸墓。
这一祠堂的崇拜对象,最初只限于第六代长房(乾房)“永宁公”至第十一代“榕六公”的历代直系祖先,号曰“世德祠”。由于建祠的费用出自“榕六公”祭产的收入及其派下子孙的捐助,因而这一祠堂实际上只是榕六一支的“私祠”。不过,后来“永宁公”派下的其他族人也依附于世德祠,遂使之演变为永宁支的公共祠堂。例如,清光绪二十五年,永宁支族人“登三公”支派“因念先代未建有专祠,恐其先灵无处栖身,特向世德祠榕六公支派裔孙相商,将其先代牌位祀入祠内,以妥先灵”。为此,登三派共向世德祠捐献祭田二瑕四处,年收租谷36箩。世德祠建成之后,祖氏的另一支派坤房“永明公”派下也接着创建了本支祠堂“继善祠”。这一祠堂于清康熙三十七年开始筹建,康熙四十一年正式动工,至雍正五年才告落成,前后历时近30年,“靡金数百,皆出自祭产生殖余羡与夫各房乐助丁资”[151。永明支六至十代均为一脉单传,自第十一代以后“子孙渐蕃”,而建祠者则为其派下第十四、十五代裔孙。永明支的公共祭产,始创于第八代“敏一公”,第九代“屯景公”和第十代“阳岩公”也续有增置,这是建祠经费的主要来源。因此,继善祠从一开始就是永明支的公共祠堂。
永宁支和永明支分别建立本支祠之后,其有关祭产不再实行按房轮收,而是交由祠堂的“理事”统一管理。这种以“理事”为首的宗族组织,可以说是典型的依附式宗族。例如,继善祠的《谷雨祭规》记载:
一、簿内旧遗祭产并续置田瑕,公举派下子孙廉正公直者总理,收租完粮。查谷雨何日,预先具票,拟定丁簿,派祭首二十位(登山祭墓)。
一、登席饮福,凡墓下子孙,不论老少皆得与焉。
一、凡墓下新丁,应各充钱一百六十文。……一、理事承领公积银钱,务须以田契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