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界后沿海聚居宗族的重建,可能经由两种不同途径:一是以少数官僚或豪强之士为核心,重新组成依附式宗族;二是由陆续回归故里的族人自由组合,形成某些合同式宗族。关于前者,以晋江县衙口施氏宗族最为典型。据族谱记载,施氏定居于南宋初年,崛起于明代中叶,嘉靖间始修族谱,崇祯时始建祠堂,至明末已形成颇具规模的聚居宗族。106l清代初期,其族人施琅因平台之功而显赫一时,其族众却因迁界而流离失所。据说,早在迁界期间,施琅已采取各种措施安抚族人,使之免于失散。如云:“虑子姓之颠连也,则于内地安置田宅,而给以牛种;又虑故庐之丘墟也,则于青阳建立祠宇,以联其族众。”[1071然而,大多数族人并未得到实惠,以致“颠沛流离,虽至亲不能担保”108I。复界后,施琅又极力招抚流亡者回乡,“族众数百家待以举火”L1091。与此同时,又倡修族谱、重建祠堂、恢复祖墓、广置族产,使原有的依附式宗族得以迅速恢复和发展。康熙二十二年,施琅在《重修家谱序》中记云:“自辛丑迁移,诸巨族豪宗,凡销沉于兵燹流离者,指难胜屈。今日者,祖里栋椽虽烬,庐址依然,子姓之伦散而复聚,簪线之旧替而复兴。……爱于公余,载集诸宗老拓建庙宇,覃及宗谱。”康熙二十八年,施氏宗祠建成晋主,施琅又亲自撰文记云:“崇祯庚辰建大宗祠,甫二十余载值海寇为乱,顺治辛丑沿海村民尽移内地,祠因以毁焉。……余惟国事勾当祖灵未定为念。丁卯年冬,复建是祠于祖宇,越戊辰秋告成。今以己巳年季春二十六日奉主入庙,楹几聿新,爰志以垂后人云。”I1Ⅱ至于由施琅创置的族产,更是名目繁多,难以尽述。在他死后,诸子又先后创设“义学”,增置“义田”,制定族约,重修族谱,使这一依附式宗族进一步得到了强化。康熙五十四年,施氏族人在《提阃怡园公修族谱序》中记云:“今吾族人丧有助,娶有资,子弟之贫而读者,遇省试各予以资斧。”1151他们把这些都归功于施琅父子,并专门为施琅举行“诞辰特祭”116l,以示不没其功。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施氏聚居宗族的发展,是与政治特权相联系的,因而具有明显的扩张性,对当地的其他居民构成了很大威胁。早在康熙二十二年,施琅即以保护祖墓为由,在“结草山”一带实行封山,不许当地居民“混葬”11Z1。在他创置的族产中,也有不少凭借特权占有的“税银”。试见其子施世纶书立的《祀典租额碑记》呜呼!先公太傅襄壮公身受祖宗之庇,世膺茅土之封。其于敬修祀典,贻厥孙谋,创有供祭租额,享祀不忒,可谓至矣、尽矣!顾租额虽有簿籍登载,恐岁久或致遗亡,兹将租粟、草税、湖税、海税、店税五项岁所收入额数,详开勒石,置之大宗之庙,昭示来兹,以垂永远。….…
祀业额数计开:
一、衙口许婆庄等乡园租,每年壹万伍千零伍拾肆筋。
一、西周、埔宅等乡,每年草税银壹百肆拾叁两。
一、翁厝、龙湖等乡,每年湖税旧额银叁拾叁两捌钱。
一、浔美、鲁东、埔头等处,每年海税银叁拾两。
一、衙口店屋,每年税银贰拾肆两零贰分伍厘。
康熙三十八年乙卯仲夏谷旦,十七世孙世纶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