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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些门下内侍之官并无固定职掌,所以便被看成“冗散”。《三国志·魏书·杜恕传》注引《魏略》,记孟康为散骑侍郎,“因在冗官,博读书传”。是散骑为“冗官”。又同书《王肃传》注引《魏略》,记董遇于建安二十二年“被录诣邺,转为冗散”;查同书《文帝纪》,延康中劝进者有“魏王……给事黄门侍郎王毖、董遇等”,知董遇至邺后所转之“冗散”为魏国黄门侍郎。是黄门侍郎亦为“冗散”。

“黄散”既无明确职事,不必烦神劳形,又号为“清华”,故颇为贵势所乐为。后来散骑常侍、侍郎于正员之外又陆续增设员外、通直之名目;常侍、侍郎遂各有正员、员外、通直三种,“凡六散骑焉”。其员额在不断膨胀。《北堂书钞》卷五八引《晋诸公赞》云:“任恺、王俊、齐王攸皆为魏员外散骑常侍。于时公族务在闲任,故置外位。”又《太平御览》卷二二一引《束皙集》:“员外侍郎及给事冗从,皆是帝室茂亲,或贵游子弟。”“黄散”等官鲜明地表现了面向“公族”“帝室茂亲”“贵游子弟”的色彩。

下面我们利用统计分析,进一步说明问题。清人洪饴孙《三国职官表》列曹魏散骑侍郎23人,除去史传明记或估计黄初前已入仕居官者6人不计在内,余17人。这17人,绝大多数为权贵高门子弟。如钟毓,太尉钟繇子;王肃,司徒王朗子;曹爽,大将军曹真子;何曾,太仆何夔子;夏侯惠,征西将军夏侯渊子;杜恕,尚书仆射杜畿子;夏侯玄,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夏侯尚子;陈泰,司空、录尚书事陈群子;荀颛,曹操谋臣侍中荀或之子;桓纂,尚书令桓阶之弟;华表,太尉华歆子;王浑,司空王昶子;司马亮,太傅、大将军司马懿子。又以贵戚拜者:孟康,郭后外属;毛曾,明皇后弟;何晏,尚金乡公主。只有王象一人,是于建安中为曹丕礼遇,黄初中擢拜散骑侍郎的。特别是,这17人中,有12人是起家便居此官,占十分之七。华表年二十、钟毓年十四便直接由之入仕。可见散骑侍郎是权贵子弟重要的起家之阶。

还可指出,得为散骑侍郎者,颇多身有爵位之人。如王肃,嗣父爵兰陵侯;曹爽,嗣父爵邵陵侯;何曾,嗣父爵阳武亭侯;杜恕,嗣父爵丰乐亭侯;夏侯玄,嗣父爵昌陵乡侯;陈泰,嗣父爵颍阴侯;华表,嗣父爵博平侯;桓纂,赐爵关内侯;司马亮,万岁亭侯。据《宋书·谢弘微传》:“晋世名家身有国封者,起家多拜员外散骑侍郎。”就是说,晋代侯门子弟凭嗣爵、赐爵,便有起家为散骑侍郎的优先资格。这一制度,在曹魏就已相当明显了。

黄门侍郎,《三国职官表》列43人,内重出1人,史传明记或估计黄初前已居官者13人,又仅知其为黄门侍郎而前后居职迁转不明者5人,以及孙吴降人孙或一人为特例均除在外,余23人。其中,起家便拜此官者5人:袁侃,郎中令袁涣子;臧艾,镇东将军、执金吾臧霸子,嗣父爵武安乡侯;程晓,卫尉程昱子,少封列侯;司马晃,太尉司马孚子,封武始亭侯;只有王黎,高邑人,家世不明。由此可见,由之起家者大部分仍为权贵子弟。

又王肃、钟毓、杜恕、夏侯玄、夏侯惠、王浑、华表7人,均由散骑侍郎迁至此官;又李丰、荀闳、傅瑕、贾充、王沈、钟会、羊祜、裴秀等,分别由太子文学、尚书郎、中书郎、大将军掾等迁至;又毕轨、何曾、司马珪、向雄等,分别由长史、典农中郎将、县令、司隶都官从事等迁至。从这些人之家世背景看,大多数仍为权贵高门。《初学记》卷十二引《桓阶别传》:“阶为尚书令,文帝幸见诸子。少子元禅上搏手曰:长者子元禅。是日,拜二子为黄门侍郎。”桓阶二子为黄门侍郎,《三国职官表》未录。可见黄门侍郎之得官,亦多依父兄家门之势位恩宠,这一点与汉代之诏除郎相近。

散骑常侍品秩已相当之高,但权贵子弟仍有起家便拜者,且多为身有爵位之人。如荀 ,荀或孙、虎贲中郎将荀恽子,“嗣为散骑常侍,进爵广阳乡侯”;曹肇,征东大将军曹休子,嗣父爵长平侯;曹彦,大将军曹爽弟,少封列侯;司马师,司马懿子,嗣舞阳侯;司马骏,亦司马懿子,“魏景初中,封平阳亭侯,齐王芳立,骏年八岁,为散骑常侍、侍讲焉”;司马攸,司马昭子,少嗣爵舞阳侯,年未十八,为散骑常侍;司马壤,太尉司马孚子,封长乐亭侯;孔乂,孔子后裔,父祖皆二千石。由荀 “嗣为散骑常侍”之“嗣”字,知此官之授与门第爵位,仍有密切关系。

从上面所叙述的“黄散”与父祖官位、爵位之关系看,不能不说这是汉代权贵子弟由任子及内侍入仕之途的复兴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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