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宝后期,安禄山对其幽州节度辖下的河北道进行了刻意的人事调整。安禄山起兵后沿河北一路南下,要理解这种局面的出现,就必须深入分析其幽州节度任上对河北道所做出的各种安排。李碧妍认为“虽然安禄山在天宝九载获得了河北道采访处置使的身份”,但“控制范围其实主要还是在边境地区”,对幽州以南的河北道并未“实施过有效控制并产生太大的影响”。③安禄山对幽州以南河北道的控制,主要是荐举幕僚和笼络州郡长官,控制重要战略据点。我们既没有必要夸大他在这一地区的权力,也不能无视这种影响。在颜真卿所撰《东方先生画赞碑阴记》中,曾提到其“去岁拜此郡(平原郡,亦即德州),属殿中侍御史平公冽、监察御史阎公宽、李公史鱼、右金吾胄曹宋公謇,咸以河北采访使东平王判官巡按狎至,真卿候于境上”④。颜真卿系正常官员迁转至德州,政治背景较为雄厚,安禄山采取了笼络与巡察相结合的方式试图控制,而派遣前往的平冽等人,则均为安禄山的心腹幕僚。除此之外,史料所见经安禄山举荐表请而得升迁者尚有多人,如柳郡长史梁令直经“仆射安公奏充节度支度陆运营田四蕃两府等判官”,“又迁文安郡司马”①,战后被奉为忠义典范的甄济也是经“采访使安禄山表荐之”而得“充范阳郡节度掌书记”②,至于前面提到的一代英烈颜杲卿,实际正是经由安禄山的举荐才得以以幕僚身份一路升迁并摄理常山。无论是笼络的州郡官员还是拔擢的身边幕僚,并不是所有人都完全投靠安禄山,上述诸人中有不少幕僚在叛乱前夕设法逃离,至于河北道辖下众多的地方官僚,从叛乱后的反复立场来看③,虽然不都会像平原太守颜真卿那样明确抵抗,但恐怕对于幽州方面更多只是一种表面上的认可和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