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德森看来,资本主义最初是以自由、平等、博爱、人权等宣言深得人心的,但这样的宣言在当代已经破败不堪。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并未枯竭,当1974年资本主义经历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之后,它并未随之衰落,而是再次以一种更加激进的“新自由主义”的面貌出现,并成为当今资本主义国家的施政纲领。以撒切尔(MargaretHildaThatcher)和里根(RonaldWilsonReagan)为首的英美资本主义国家率先实施了新自由主义的纲领和政策,随之,这一模式迅速成为当今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效仿的模式,不仅仅在资本主义国家,在苏联和东欧等后社会主义国家都取得了无法想象的成功。正如安德森形象描述的:“新自由主义,不管实践中有多少局限性,都是迄今为止世界历史上最成功的意识形态。从北京,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法兰克福、旧金山,处处都有它的信奉者和实践者。它的核心信条——纯自由市场及附加其上的美德——影响之广甚至超过世界上任何一种传统宗教,因为传统宗教无一例外是地区性的……”②新自由主义从诞生到现在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赢得了世界范围内的胜利,这是引人注目的事实。但从长远来看,这种纯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体系和价值对于社会的平等和民主而言并不是最为有效的,实际上,在新自由主义美好价值的背后所隐藏的是巨大的不平等和不民主。因此,新自由主义并非是不可战胜、无懈可击的,它具有极大的改造空间,“一个十年并不造就一个时代,新自由主义90年代的胜利也并非永恒实力的保障”①。因此,安德森满怀希望地宣称要“超越新自由主义”,超越资本主义。
从历史和现实来看,尽管资本主义拥有诸如自由、民主、平等、博爱等美好的价值,但这些价值是否真正实现了呢?安德森的回答是否定的。首先,就其民主的政治结构而言,资本主义民主已经被工具化了,但在官方的话语里总是带有太多的遮掩和修饰。例如,美国作为资本主义最典型的国家,“有着世界上实行得最古老的民主制度,但是,实际上,在今天美国的政治制度生活中,只有不到一半的成年人参加选举,国家中另一半的人完全被排斥在这个政治体制之外,而在政治制度之内的这一半人中,能够选上的官员,要么自己极度的富有,要么从大公司那里得到了贿赂,极度的腐败,因为竞选需要很高额的资金,至少几百万美元。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②。实际上,不仅仅是美国的民主,包括其他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也都不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价值,因为存在于民众中的民主依然是很少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更广泛的民主。安德森指出:“民主制——就它现在的情况而言——不是一个偶像,不能把它当做人类自由的尽善尽美的表现来崇拜。这是一个暂时的、不完善的形式,是可以重新塑造的。但是根本的方向应当和新自由主义者所指出的方向相反——我们需要更多的民主。”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