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采的“上帝已死”到福柯的“人之死”,从“主体形而上学”到“主体间性”的转向,哲学的主体性问题似乎走到了尽头。科学、语言和逻辑上升为主体,人的主体性正被消解。但人类世界绝非由抽象的、纯理论的科学、语言和逻辑构成的,它脱离不开人的世界和人的存在。霍加特从文化实践的维度,倡导回归人的文化。当面对鲜活的人的生活时,文化实践思想呈现出更加现实而深远的意义和价值。
(一)从人的存在理解文化
霍加特从人的存在理解文化,探究文化生成的生命意义。他从人类学的维度探究文化的生成就在于打破传统文化对个体生命的限制,使得普通人的命运得到解放和获得自由。霍加特把文化作为表征生活意义的方式,强调“自力更生”的文化,强调以独特生活方式生成文化的价值。
文化一直以来被文化精英主义者所操控,精英文化主义者始终在扼杀文化生成价值的多样性和丰富性。不仅如此,精英主义者利用文化的强势地位,把文化精英者的单一价值作为文化的价值,武断地干涉和强制普通人的文化自由。霍加特认为文化不是精英主义者的专利,文化的生成源于生活,文化具有生活的肌质感。霍加特关注人的生活世界,从人的现实生活探寻文化生成的意义和价值,以文化实践为基石。他认为对文化价值的追求不是一种形式或意愿,而是一种实质性的求索。
在霍加特看来,文化不是单纯而抽象的产物,而是具体体现了人本质的活动,蕴含了人本质的丰富性。他并不把文化归为上层建筑,或作为与经济基础相对的产物,而看作人在实践过程中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相统一的过程。文化实践从人的存在理解文化,即指不同社会群体或社会阶级在具体的日常生活实践中形成对对象世界的认识和创造,文化实践的意义不只是在于把文化作为单纯意义的文化来思考,而是在于深入探讨文化与人的发展,文化与人的解放的问题。霍加特不是在探寻某一文化的特质,而是透过文化现象彰显着人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在这样的文化理解中,普通人不再是文化的接受者,而是成为文化的创造者和参与者。人是现实的存在,必定与其他的存在者有一定的联系。在人与人的交往中,彼此形成一整套约定俗成的体系。文化实践可实现这一体系的高度凝练,它体现存在者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从人的存在理解文化就要求文化的认知方式和表达方式的改变,从原有形而上的、抽象的方式转向对人真实存在表达方式的关注,以使得文化逻辑和生活逻辑相互统一。文化不能缺少生活感和生活底蕴,单凭主观臆造和虚幻构想替代真实的生活,只会产生晦涩难懂和不知所云的东西。只有从人内心深处的生活出发创造和理解文化,才能够引起人们思想的共鸣。反之,追求烦琐而形式化的语言只能成为束缚人们思想的枷锁。乔恩·尼克松指出:“霍加特很少使用专业用词,事实上,他的用词是极其常见的词语。”①柯里尼(Collini)对霍加特写作特点的分析给予的评价是,“口语化和具体化的表达,很少使用隐喻和比喻之类抽象的修辞手法”②。就霍加特的文体特征来讲,他习惯采用通俗明白、言简意赅的语言,一方面,可以使人们意识到看似平实、庸常的日常表达实际上蕴含着丰富的内容和高明的智慧;另一方面,表现出霍加特对推行“知识话语民主化”①始终如一地坚持。
文化的本质精神不仅仅作为人类抒**感和表达自我的方式,其宗旨在于人的解放和人的自由,从人的存在理解文化,并最终建立“自由人的联合体”。深入人的存在理解文化才有意义和价值。
(二)从人的实践本质创新文化
创造文化并不只是为了自我欣赏的审美满足,而是为了推进人的自我发展和提升人的生活质量。在更高的目的旨归层面,则是为了“克服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异化,使人从支离破碎的境况中解放出来,做有意义的工作,过有意义的生活”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