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一:整体的社会生活状况决定了工人阶级基本的文化生活样态。霍加特概述了工人阶级居住区的特征。工人阶级的居住区代表着“大量无产阶级的聚集地”①。“这里是贫穷的、肮脏的,永远有一种‘半云半雾’的感觉;这里没有绿色的萦绕和蔚蓝的天空;这里总会比北部或西部的城镇更灰暗一些。在这里,砖墙和木制品都很廉价;……寻找最近的公园或者一片绿茵地需要到很远的地方。露台常常充斥着发酸的味道。在这里,有很多废弃的地方,经常堆放着肮脏的碎石”②。利兹工人阶级的房子“被安置在由巨型工厂包围的黑暗而低洼的峡谷中”。在这些“随工业形成的简陋房子”中,“许多卧室的窗户与路堤上盘旋着的货物运输线相平行”。这些房子经常位于“高架桥、铁轨、运河相互交织的地方”。“燃气工厂拥挤在他们居住地的中间”,“其中,小酒馆和粗鲁的卫理公会的小教堂自始至终间隔存在其间”。在这里,“被煤烟熏黑的杂草从用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中拥挤出来”,“整日整夜的嘈杂声、工厂的汽笛声、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缝隙的巨大响声,以及无时无刻散发着的工业废气,包围着该地区”③。
正如,恩格斯在《论住宅问题》有关工人阶级的住宅,写道:“在这种社会中,绝大多数劳动群众不得不专靠工资来过活,也就是靠为维持生命和延续后代所必需的那些生活资料来过活;在这种社会中,机器技术等等的不断改善经常使大量工人失业;在这种社会中,工业的剧烈的周期波动一方面决定着大量失业工人后备军的存在,另一方面又时而把大批失业工人抛上街头;在这种社会中,工人大批量地拥塞在大城市里,而且拥塞的速度比在当时条件下给他们修造住房的速度更快……最后,在这种社会中,作为资本家的房主总是不仅有权,而且由于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还应该从自己的房产中无情地榨取最高的房租。”①这便是工业大生产后整体的工人阶级居住条件和生存状况。工业社会引发大量劳动者的聚集,形成了传统城邑的瓦解和都市的发展。城市按照不同的部分、不同的功能叠加和重新分配。工人阶级住宅的形成就是这场城乡运动的产物,是按照城市要求重新分配的衍生物。
因此,工人阶级的生活环境是由空间的排序者划分而成,他们“建议引入一种‘小宅子制度’,也就是工人的营房,把他们尽可能地组织起来”②。工人阶级居住区先天通过一系列的安排、遵从、限定后,成为了拥有典型特色视觉空间的产物。霍加特在传达工人阶级的文化生活时,对工人阶级的居住区进行了具体而细致的研究,关注于工人阶级居住区的风格以及风格隐喻的思想内容,揭示了整个社会环境布局对工人的生活环境的决定作用,进一步透视出日常生活对社会文化的作用。
霍加特生活世界的文化生成思想,与吉登斯从“前”区和“后”区空间的概念阐释两种社会运动具有相似性。霍加特在分析典型工人阶级的居住区时,其目的在于诠释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揭示资本主义社会对工人阶级的压制,以及社会结构对空间格局的支配作用。正如吉登斯提出的“前”区空间的概念,前区空间是指,“由我们在‘公众’舞台上表现的地方构成。在这里,我们的行为是程式化、形式化和社会可以接受的活动”①。前区空间即指明了社会结构对空间支配的作用力。在这一点上,两者之间具有共同之处。霍加特是英国新左派第一代具有明显经验主义特质的思想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关注社会内部存在的深层社会结构问题。他希望通过微观文化主体的自身力量,改变社会结构的不平等,力图用微观革命挣脱社会结构的捆绑。他提出了特定空间内部的运动,关注底层人民内部的日常生活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