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生存结构。处于不同地域的国家、不同发展形态的社会和千千万万的男女个体都卷进了以工业革命作为最明显标志的世界历史进程中。“世界历史”是各民族、各国家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的世界整体化运动。现代性是这一历史进程的总特征,工业化、城市化、科层化、世俗化、市民社会、殖民主义、民族主义、民族国家是这一进程的路标。技术的困境和价值的虚无是当代人在这个不可阻逆的历史进程遇到的根本问题,是现代化问题的初步显现。理解现代性及其带来的问题是一个身处“世界历史”中的现代人认识自己的生存环境,关注自身命运的前提。
(一)技术的困境
以科学发现和技术进步为基础,以谋求更大利益为动力的机器大生产创造出了堆积如山的商品。生活在工业文明世界中的人,享受着技术发达带来的好处,也忍受着技术发达带来的痛苦。“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产品的力量和数量越大,他就越贫穷。工人创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贬值成正比。”[9]随着世界工业化的进程和技术的进步,西方的思想家越来越意识到工业文明这种人类生活方式对精神、文化、价值、信仰造成的负面效应。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人物马尔库塞在《爱欲与文明》中这样写道:“进步的加速似乎与不自由的加剧联系在一起。在整个工业文明世界,人对人的统治,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效率上都日益加强。这种现象不是进步道路上偶然的、暂时的倒退。集中营、大屠杀、世界大战和原子弹这些东西都不是向‘野蛮状态的倒退’,而是现代科学技术和统治成就的自然结果。况且,人对人的有效的征服和摧残恰恰发生在文明之巅,恰恰发生在物质和精神成就仿佛可以使人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的时刻。”[10]
(二)价值问题
自然为工业生产提供原料,成为机器工作的对象,人越来越生活在自己制造的产品世界里,人与自然的天然的、直接的联系越来越少;工业革命使人类摆脱了原初的、人的依赖性,随着物质交换范围的扩大,人类的生活对物的依赖性越来越强。
技术的进步增大了人与自然和社会打交道的外在的、物质的尺度,对外在尺度的过度关注,也使人们遗忘了内在的、精神的尺度。内在尺度与外在尺度比例失衡是我们时代困境的根源。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仅仅是与工业革命紧密相连的技术发展带来的结果,它与西方的科学文化也有着深层的渊源。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2版,第2卷,29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
[2] 纪坡民:《补一下罗马法的课》,载《读书》,1994(6)。
[3] 黄仁宇:《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201页。
[4] 张旭昆编:《西方经济思想史18讲》,46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5] 吴斐丹、张草纫选译:《魁奈经济著作选译》,335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6] 吴斐丹、张草纫选译:《魁奈经济著作选译》,338,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7] [英]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下卷,郭大力、王亚楠译,25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74。
[8] 同上书,27页。
[9]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2版,第1卷,40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10] [美]马尔库塞:《爱欲与文明》,黄勇、薛民译,18~19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