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各种症候有着最透彻的分析:“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诗般的关系都破坏了。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它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24]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迫使工人放弃自我经营的生产模式,受雇于资本家,他们是挣工资的奴隶。工人靠出卖劳动为生,在劳动的过程中,他与自己的劳动成果“分离”。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人在生产着产品的同时也在生产着人自身,人与劳动成果的分离也就意味着与人自身的分离,因为在生产的流程中,工人是被迫的,作为一名能够制造事物的人,他不能有自己的自由意志,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作为一个被雇佣者,工人失去了创造的自由,他被降格为用劳动换面包的动物。资本主义强调私有财产,让少数人拥有所有权。失去了所有权的工人在这个充满了商品和机器轰鸣之声的世界中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悬浮物”,他除了依附于资本家外别无选择。他们是工厂制度里可怕的牺牲者。
马克思熟谙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的古典政治经济学。李嘉图强调社会阶级并坚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马克思则认为“财产即盗窃”。在马克思之前,蒲鲁东也持这样的观点。马克思通过对“资本原始积累的”历史分析,透彻地指出资本之产生是依靠暴力,通过征服、奴役、抢劫和谋杀得来。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剖析不是出于道德的义愤,而是要为被资本主义制度奴役着的人类寻找一条出路。马克思研究现象变化的法则,他把自己的方法论建立在唯物论的基础之上,它努力从社会关系中探寻秩序的必然性。马克思把社会运动看作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支配这一历史过程的法则不仅独立于人的意志、意识和意图,而且决定着人的意志、意识和意图。在他对资本主义生产过程进行鞭辟入里的分析背后隐藏着他对人类命运的关注。他写作《资本论》的目的是揭露近代社会的经济的运动法则。
马克思通过剩余价值理论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论证了从资本主义制度向社会主义制度过渡的必然性。在马克思的眼中,资本家是“人格化”的资本,对剩余价值无止境的追求是资本的本性,不断地扩大再生产是资本家追逐更高利润的唯一选择。剩余价值的实现依赖于生产过程向流通过程的转化,然而资本进入流通过程时受到两种限制:一是资本作为生产出来的产品受到消费量或消费能力的限制;二是现有等价物的量的限制,即货币的限制。生产总是在一定的生产力水平和特定的生产关系中完成的,流通业受到交通、运输、通信、商业体系的限制,为了追求更大的剩余价值,资本总是试图突破现有的限制,不断地发展生产力,在不断地改革生产关系的过程中突破限制。资本的这种本性通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表现出来。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创造性的破坏”,经济危机就是这种创造性破坏的集中体现。资本主义生产的限制是资本本身的限制。因此,资本主义的发展总是伴随着经济危机。生产力的发展水平越高,资本主义的创造性格表现得越突出,经济危机对社会肌体造成的伤害就越大越深。从1825年的经济危机至今,经济危机有形形色色的表现形式,不断更新的表现形式没有改变资本主义生产矛盾的本质。只要资本主义存在,我们就无法回避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内在本性的分析。
三、非理性主义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