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宗教为内容的塑像,有佛、菩萨、力士、供养人。以木为骨,麻刀泥身,细沙泥表皮,最后上彩甚至贴金、涂金。完成一件作品,仅工序就有五六道之多。佛像作品,今甘肃武威县城西南隅卧佛寺内有一尊佛圆寂像,木骨泥身,金装彩绘,螺髻,披袈裟,头向西,侧身枕右肋卧于佛台(床)上。身长34.5米,肩宽7.5米,仅耳长就在2米以上。该佛像造型自然,神态安详,这么大的塑像,不仅在当时,就是在今天全国所见也是最大的。元代来过中国的西方人马可·波罗,在其《马可·波罗游记》一书中就有记载。《游记》里说:在甘州(武威)城一个长宽有500米大殿中的释迦牟尼像,身长50米,足长3米,足上周围有2.5米,一手置于头下,一手扶腿,身上傅金。像后有其他偶像,高一米上下。居民常结群赴寺来礼拜。这是一个距今七百年前外国人留下的印象。现在卧佛所处的大殿自西夏崇宗永安元年(1098年)创建,到清代几经重修,已非原貌。卧佛之后是十大弟子悲痛悼念的塑像,两侧的优婆泥和优婆塞,以及北侧的十八罗汉,亦非旧物。只有大佛是西夏的原塑,是西夏遗物中一件十分珍贵的作品。
保存西夏泥塑最多的地方在石窟寺,尤以敦煌石窟比较集中。在敦煌莫高窟第265窟内,彩塑一佛、二菩萨和二比丘。菩萨梳方头高髻,圆脸细眉,高鼻小口,双耳长大。赤上身,臂钏、帔帛,胸间斜束一条彩带由左肩至右肋下。下身穿彩裙,前后裙带飘垂,身向右侧微弯曲,右臂下伸以手扶腿上,左前臂抬起掐指作思算形状,赤足立在莲座上。比丘剃发,圆面重眉大眼、高鼻、上下嘴唇略厚、身穿右衽窄袖长袍,外披袈裟,右手握左腕,屈臂放在腹前,伫立莲座之上。这两尊塑像,菩萨面部丰圆,仍有唐塑风格的因素,但面形及身躯已较清瘦,具有承前启后的特色。比丘的形象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艺术家塑造的是一个和善厚道、又虔诚十足的信徒形象。最具有现实主义手法的代表作品,要算莫高窟第491窟的一个女供养人。这女子头梳双环髻下垂耳后,圆胖脸,细长眉目,小高鼻梁,小口似笑微露银齿,上身内穿荷叶领宽袖袄,外套交领右衽半袖前后半圆襟缝褶边的短衫,胸系彩带结,双环带下垂,下身长裙海棠曲线边。足穿圆头靴。双目正视微闭,左手握拳靠近左胸,右臂弯曲(手已残失),身向前稍倾站立。观其表情,是一种恭敬求福、诚心如愿的心态,从身姿、衣装、面相、动作看,都像一个普通善良的女子。造型简朴,衣着颇具民族和地区特色,实不愧是一件艺术性很高的成功之作。除石窟寺塑像外,在内蒙古额济纳旗的黑城子遗址,达兰布镇之东的寺庙遗址,都发现成批的西夏彩塑佛、菩萨和供养人像,造像也很精美。
三、音乐和舞蹈
中国古代西北是一个多民族活动的地区,他们有能歌善舞的长处和优雅的音乐传统。西夏党项族也是这些民族之一,同样有自己的乐舞传统。据《金史·西夏传》记载,远在西夏建国以前,唐僖宗中和年间,因拓跋思恭助唐镇压黄巢有功,赐姓李,官节度使,居夏州。唐时节度使有雅乐,所以后来“西夏国声乐清厉顿挫,犹有鼓吹之遗音”。所以说有遗音,是因为五代之乱,礼乐也受到了破坏,乃至失传。流传下来的音乐乐器主要是琵琶、箫、笛,以击缶为节。西夏立国之初,元昊提倡兴本族文化风习,他本人善画、喜歌、晓音律,同时主张吸收汉唐文化。至谅祚更慕“中国衣冠”,下令:“贺朝之仪,杂用汉、唐,而乐之器与曲则唐也。”[30]他遣使向宋朝要伶官,到东京开封购买戏装,西夏还曾在宋、夏交界地诱招宋乐伎前往西夏。西夏末年,仁孝人庆五年(1148年),诏令乐官李元儒,采汉乐书,参夏制,修《新律》,改礼乐。在中央设蕃汉乐人院,负责宫廷乐舞之事。
关于西夏乐舞的具体形式和内容,从文献记载到绘画内容都十分欠缺。通晓音律的元昊帝,有“常携《野战歌》”之事,崇宗乾顺也曾自作《灵芝歌》。元昊时,在民间广泛流传《十不如》歌谣。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时鄜延路经略使沈括率军御夏,曾为军作歌,词中有“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31]句。当时西夏人爱唱的汉歌,其中柳永词就是其中之一。在西夏人所编西夏文字典《文海》中,把“乐人”释作“戏”,“娱乐”释为“舞蹈”“歌唱”。还有笛、鼓、琴、铙等乐器名字。骨勒茂才于乾祐二十一年(1191年)编成的西夏文、汉文字典《蕃汉合时掌中珠》中,有关乐舞方面的词、字,有教坊乐、三弦、六弦、琵琶、琴、筝、箜篌、管、笛、箫、笙、觱篥、击鼓、大鼓、丈鼓、拍板和乐人打诨等。在安西榆林窟第10窟窟顶绘画伎乐天,一个吹横笛,笛身较长,一个持拍板。1909年从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子遗址中,还出土有西夏人跳舞和乐舞伴奏的画面。以上材料,虽然零散又不系统,通过这些点滴内容,也能看到西夏曾有过比较丰富多彩的乐舞活动。唐王之涣“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是人们常诵之句,这羌笛之羌就与西夏先人关系密切,就有他们的祖先在内。而宋人范仲淹《渔家傲》中的“羌管悠悠霜满地”的时代背景,则正是西夏。至今人们仍然喜闻婉转悠扬的羌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