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十六年(1279年),太史局改为太史院,以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守敬上奏说:“唐一行开元间令南宫说天下测景,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宇比唐尤大,若不远方测验,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高下不同,即目测验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测景。”[22]世祖忽必烈答应了他的请求,在郭守敬的带领下,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纬度测量,设监侯官14人,分道而出,东起朝鲜半岛,西至川、滇以及河西走廊,南到占城,北达铁勒,地理纬度从10°~65°的浩瀚范围内,设立27个观测点,《元史·郭守敬传》称之为“四海测量”。
天文仪器的制造与天文观测的进行,为历法的制定创造了良好条件。郭守敬、王恂等在研究前代历法的基础上,吸取其精华,加上自己的创新,经过好几年的努力,终于编出了新的历法,取“敬授民时”之意,定名为《授时历》,至元十八年(1281年)颁行于天下。比起前代历法,《授时历》是最准确的一部,诚如《元史·历志》所说:“自古及今,其推验之精,盖未有出于此者也。”郭守敬在给世祖忽必烈的奏疏中说,新历的制成,“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是精确测定了至元十七年(1280年)冬至发生的时刻;二是确定一年为365.2425日;三是测定了至元十七年冬至时太阳的位置;四是测定了至元十七年冬至时月亮离近点的距离;五是根据至元十七年冬至时月亮离黄白交点的距离,确定朔望月、近点月和交点月的日数;六是测定二十八宿距星的度数;七是测定二十四节气时大都(北京)地区的日出、日入时刻。[23]郭守敬在奏疏中还指出新历“所创法凡五事”:一是太阳盈缩,也就是太阳每天在黄赤道上运行的速度;二是月行迟疾,也就是月球每天绕地球运行的速度;三是黄赤道差,也就是从太阳的黄道经度推算赤道经度;四是黄赤道内外度,也就是从太阳的黄道经度推算赤道纬度;五是白道交周,也就是求出月道与赤道的交点。[24]《授时历》与罗马教皇格利高利1582年颁行,至今仍为世界通用的格利高利历完全一致,但比欧洲早了300年。
四、河源考察与水利工程
元代以前就有人勘察过黄河河源,如汉代出使西域的张骞、唐代出使吐蕃的薛元鼎等,都曾作过有益的探索,但限于当时的交通条件和技术条件,均未能得出圆满的答案。元代统一全国后,驿站遍布,交通便利,为探索河源创造了有利条件。世祖对臣下说:“黄河之入中国,夏后氏导之,知自积石矣,汉唐所不能悉其源。今为吾地,朕欲极其源之所出,营一城,俾番贾互市,规置航传。凡物贡水行达京师,古无有也,朕为之,以永后来无穷利益。”[25]但是,世祖忽必烈虽有此打算,却无合适的人选。直到至元十七年(1280年)才找到了女真人蒲察都实。世祖对他说:“汝旧人,且习诸国语,往图汝谐。”[26]要考察河源,既要懂多种语言,又要熟悉地理,都实具备这两个条件,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这年四月,蒲察都实与其弟阔阔出从河州(甘肃临夏)出发,奔赴黄河上游,考察河源。河州之东60里有宁河驿,驿西南60里有一山,名叫捉马关,林木蓊郁,道路崎岖,愈走愈高。一日之程可爬至山顶,往西走地势越来越高。他们两人仆仆风尘,跋涉了4个月之久,行程约5000里,始抵火敦脑儿(星宿海)。他们对当地的地理情况,如地形、水系、植被、人口分布等,都一一详加考察,并作了记录,是非常珍贵的第一手勘探资料。后来潘昂霄根据蒲察都实提供的考察资料,撰成《河源志》一书。书中关于黄河发源地的记载是:“河源在吐蕃朵甘思西鄙,有泉百余泓,沮洳散涣,弗可逼视,方可七八十里,履高山下瞰,灿若列星,以故名火敦脑儿。火敦,译言星宿也。”[27]这是我们祖先通过实地考察而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