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认为,人之所以有灾难祸殃发生,是因为恶鬼作祟,祛除之法是摆上供品,请珊蛮(巫师)祈禳。“珊蛮者,其幼稚宗教之教师也,兼幻人、解梦人、卜人、星者、医师于一身。此辈自以各有其亲狎之神灵,告彼以过去、现在、未来之秘密。击鼓诵咒,逐渐激昂,以至迷惘,及神灵之附身也,则舞跃瞑眩,妄言吉凶,人生大事皆询此辈巫师,信之甚切。设其预言不实,则谓有使其术无效之原因,人亦信之。”[72]这些珊蛮大多素质不高,假借天意,信口开河,人们竟信之不疑。《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笃信珊蛮,晃豁坛族人蒙力克有7个儿子,其中一个叫阔阔出的,又名帖卜腾格理(巫神),成吉思汗对他十分信任,一向言听计从。他挑拨成吉思汗与弟弟合撒儿的关系,说长生天指示,合撒儿将对成吉思汗构成威胁,成吉思汗不问青红皂白便把合撒儿逮捕,然后加以拷打审问,多亏诃额仑母亲救出。阔阔出又夺取了成吉思汗另一个弟弟斡惕赤斤所属的百姓,斡惕赤斤前往索要时,阔阔出又罚他下跪。成吉思汗忍无可忍,才命斡惕赤斤把阔阔出打死。“帖卜腾格里死去以后,晃豁坛族的儿子们都老实了。”[73]以后又产生了新的珊蛮,不过他再也不敢凌驾于成吉思汗之上了。珊蛮制度存在了很久,定宗贵由死后,由皇后斡兀立海迷失监国,她“嗜巫术,终日与珊蛮共处,政纲紊弛极矣”[74]。可见那时珊蛮仍有很高地位。
随着对外军事扩张,亚洲、欧洲的广袤土地都相继成了蒙古人囊中之物。这些地区有多种宗教,成吉思汗的政策是,不将自己信仰的萨满教强加于被征服的任何民族,不管他们信仰何种宗教,成吉思汗都不加干预,只要有利于自己的军事扩张,各种宗教都允许存在。这种兼容并蓄的政策,减少了许多军事冲突,的确不失为一项明智之举。“成吉思汗亲自规定,一切宗教都应受到尊重,不得偏爱,对于各种教士都应恭敬对待,把它作为法令的一部分。这项原则,所有他在东方和西方的后裔历代都忠实地予以遵守。”[75]成吉思汗的子孙中,按照各自的意愿和爱好,可各选择一种宗教,如蒙哥汗和贵由汗(即宪宗和定宗)信奉基督教,蒙哥之母唆鲁禾帖尼信奉景教,忽必烈之孙阿难答则信奉伊斯兰教等,也有不信任何宗教的。“他们虽然选择一种宗教,但大多数不露任何宗教狂热,不违背成吉思汗的札撒,也就是说,对各教一视同仁,不分彼此。”[76]元世祖忽必烈说:“人类各阶级敬仰和崇拜四个大先知。基督教徒,把耶稣作为他们的神;撒拉逊人,把穆罕默德看成他们的神;犹太人,把摩西当成他们的神;而佛教徒,则把释迦牟尼当作他们的偶像中最为杰出的神来崇拜。我对四大先知都表示敬仰,恳求他们中间真正在天上的一个尊者给我帮助。”[77]
二、佛教
蒙古人最早接触的佛教是禅宗,这是汉化了的佛教,口心相传,没有文字,与其他以经典相传的宗教不同。元太祖九年(1214年)蒙古人攻陷了金人辖下的宁远(山西五寨北),成吉思汗召见当时只有13岁的僧侣海云及其师父中观,这是接触佛教之始。成吉思汗远征西域时,在戎马倥偬之际,还未忘记中观、海云师徒,允许他们统辖汉地僧人,并蠲免其差役。成吉思汗开了优待佛教徒的先例,他的继承者也亦步亦趋,对佛教徒优礼有加。忽必烈在潜邸时,海云曾北上朝觐,给忽必烈留下了深刻印象。禅宗中的一支曹洞宗有个僧人叫万松,万松的弟子耶律楚材是蒙古国时期的治世能臣,颇受元太宗窝阔台的信任。13世纪中叶,吐蕃佛教(喇嘛教)在宫廷中地位超过了禅宗,但就全国而言,禅宗仍然最为流行,白云宗、白莲教是从佛教派生出来的,在南方拥有众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