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蒙古人中还有收继母、叔婶、兄嫂的陋习,直至元末,此风仍相沿不替。顺帝时有一个叫郑晅的官员上书说,蒙古人“不行三年之丧,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贻笑后世,必宜改革,绳以礼法”。但顺帝不予理会。不久,中书平章阔阔歹死,侧室高丽氏色美,正室子拜马朵儿赤欲纳以为妻,高丽氏誓不贰适,拜马朵儿赤贿赂丞相伯颜,伯颜奏给顺帝,“奉旨命拜马朵儿赤收继小母高丽氏”[45],但高丽氏坚决不嫁,此事只得作罢。又如雍吉剌氏脱脱尼,颇有姿色,26岁夫卒,“前妻有二子皆壮,无妇,欲以本俗收继之,脱脱尼以死自誓。二子百计求遂,脱脱尼恚且骂曰:汝禽兽,欲妻母耶,若死何面目见汝父地下?二子惭惧谢罪,乃析业而居”[46]。这种娶庶母为妻的风俗,对蒙古人来说虽然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毕竟不合乎儒家的伦理纲常,因此脱脱氏才说出了“汝禽兽,欲妻母耶”的话。到了元代末年,蒙古人中的有识之士已经自觉地向儒家封建礼教看齐了。
元代有许多家庭因生活拮据,将妻子典与他人,过若干年后再出钱把妻子赎回,这种现象甚多,江淮地区尤为严重:“江淮薄俗,公然受价将妻典与他人,如同夫妇。”[47]典卖期间所生子女,归出资者所有,女子返回故夫身边时不得带走。这种陋习不仅有伤风化,而且导致许多家庭解体,造成社会动**不安。统治者也发现了典妻的弊端,指出“今后拟合禁治,不许典雇,若夫妇一同雇身不相离者,听。如此,不惟人伦有别,可以渐复古风”[48]。但是一纸空文并不能根绝典妻现象,为生计所迫而典妻者仍大有人在。
元代溺婴之习也很严重。这种陋俗始于先秦,《韩非子》中已有“且父母之于子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的记载。古代生产力低下,认为生男可传宗接代,生女则徒增负担,成为累赘,因而往往留男溺女。降至宋代,无论男女,每至不堪负担时便溺杀了事。元代时这种陋习仍相沿不替,但统治者已下令禁止。《元典章》记载,建宁路浦城县(福建浦城)一家将产下男婴“于桶中溺死”,闽清县(今属福建)百姓因家庭贫穷,子女太多,往往在“初生时遽行溺死”。针对这种情况,元朝政府规定:“今后若有将所生男女不行举养者,许诸人告发到官,以故杀子孙论罪,邻佑、社长、里正人等失觉察者亦行治罪。”[49]对于火州溺杀女婴问题又规定:“今已后女孩儿根底水里撇的人每,一半家财没官与军每者,首告的人每若是驱奴呵,做百姓者,咱这般说来。”[50]经统治者三令五申之后,溺子之风稍戢。
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元朝也旌表了一批忠臣义士、孝子节妇,把他们当作楷模大力宣传,以收潜移默化之效。他们明文规定:“诸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其节行卓异、应旌表者,从所属有司举之,监察御史廉访司察之,但有冒滥,罪及元举。”[51]心术不正、不孝敬父母、大节有亏之人,则要受到挞伐。
“天子皆尝表其门闾,或复其家(免除徭役)”[52]者分为事亲笃孝、居丧庐墓、累世同居、散财周急4类。他们之中有些人的美德,至今还有借鉴意义。如京兆兴平(今属陕西)人萧道寿,“日三饭,必待母食,然后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寝,然后退就寝”,因此受到“赐羊酒,表其门”[53]的奖励。山丹州(甘肃山丹县)人宁猪狗,其母患风疾不能行走,猪狗“造板舆载母,夫妇共舁,行园田以娱之”[54]。大宁县(内蒙古宁城县西老哈河北岸大名城)孙秀实喜周人急,里人因贫不能偿债,弃其亲逃去,秀实“悉为代偿,取券还其亲,复命奴控马赍金……父子欢聚,闻者莫不嗟美”[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