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虽僻居西北一隅,但汉文化基础深厚,受儒家文化的影响很大。李继迁时期就模仿中原王朝建立了寝庙、宗庙,元昊在立国之初,便十分重视儒家学说,建立了一套与中原王朝大体相同的政治制度。元昊也很注意从汉人士子中网罗儒学人才,为自己的统治服务,凡是汉人儒士前来投奔者,元昊都欣然接纳,有的任以公卿之职,倚为长城。毅宗、惠宗、崇宗都向往中原文明,即位后大力提倡汉族文化。推广儒学最热心,取得成就最大的是第五代皇帝仁宗。他酷爱中原文化,积极推广儒学,建立了以学习儒家经典为主的大汉太学,并亲临太学祭奠孔子,尊孔子为文宣帝,命令各州郡立庙祭祀,庙堂务必庄严恢宏,美轮美奂。孔子在历代都受到敬重,几乎每代都有封谥,但封为帝号,还是第一次。仁宗还全盘照搬了中原的科举制度,设进士科以取士,考试内容不外乎是儒学经义,凡考中者都是儒学修养较高的士子,其中不少人成为西夏以儒治国的人才。儒家学说不断译成西夏文,为儒学在西夏的发展提供了便利,西夏统治者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很大影响。《论语》《孟子》《孝经》固不必说,渗透着儒家学说的《贞观政要》可作治理国家的龟鉴,自然也在翻译之列。即使是西夏人的著作,也要千方百计融入儒家学说内容。总之,西夏统治者利用儒家学说作为思想统治的精神支柱,维护了自己的统治。
蒙古统治者从成吉思汗开始,就已经认识到了儒士的作用,他倚之如左右手的谋士耶律楚材,就是一个儒士。但成吉思汗戎马倥偬,在拔擢儒士上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元太宗窝阔台即位后,耶律楚材建议:“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3]蒙古统治者从实践中认识到,没有儒士为之筹划,弓马换来的天下,就有可能得而复失,为了维系人心,元太宗下诏以孔子五十一世孙元措袭封衍圣公,敕修孔子庙,并在俘虏中拔擢儒士,一部分儒士因此而避免了遭受屠戮的厄运。另外,通过科举考试,又使数千人得到任用。真正大规模地任用儒士,是在世祖忽必烈时期。他在即位之前,就留意延揽儒士,凡天下鸿才硕学,往往延聘,以备顾问,对于当时名士,他能屈指数之。中统元年(1260年)即位后,大儒许衡就向忽必烈建议:“考之前代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可长久。”[4]所谓汉法就是指以儒家思想作为治理国家的指导方针,这一建议为忽必烈所采纳。当时宋元战火正炽,忽必烈多次在军中搜求儒士,并蠲免徭役,同时又数遣使召遗老于四方,一时名儒耆宿纷至沓来,一批富有治国经验的儒士被派到了各个岗位上,因此才能出现中统、至元年间文化发达的局面。元世祖之后,统治者仍然推崇儒学,如成宗在京师文宣王庙建成时行释奠礼,牲用太牢;武宗时将《孝经》译为蒙古文字,并颁赐诸王,主张把此书的内容“自王公达于庶民”;仁宗时命人节译《大学衍义》,并说:“治天下,此一书足矣”。[5]而该书是地道的儒家学说。元朝末年,儒士地位开始跌落,因为轻儒,便无人操儒业,登要津者大都是胸无点墨之徒,因此纪纲紊乱,政务废弛,政治空前黑暗。元朝灭亡虽由多种原因造成,但不重视文治无疑是一个重要原因。
理学北传是这一时期的一个重要特色。金朝因受蒙古人的攻击,自中都(北京)迁都汴京,大批儒士也跟随南下,宋金双方距离的缩短与使臣的频繁往来,使金朝儒士得以接触到南方的理学著作。宋朝的经学和理学能够在金朝传播,是在世宗、章宗提倡汉化之后,但未能出现足以和二程、朱熹相颉颃的大儒。杜时升、麻九畴、王若虚、赵秉文等人,虽然研治程朱之学,并有著作传世,但在学术上建树不大。金代流传于北方的理学,系二程学说的一部分,偶尔有朱熹学说的断续传入。宋蒙联袂灭金于蔡州(河南汝南)后,双方旋即交恶,蒙军攻陷德安(湖北安陆)后俘获了儒士赵复,被奉旨搜求儒、道、释、医的杨惟中、姚枢送往燕京,建立起太极书院,请赵复讲授程、朱之学。赵复陆续撰成《传道图》《师友图》《希贤录》等以飨学者,“北方知有程朱之学,自复始”[6]。姚枢可能没有参与太极书院的活动,他在燕京不久,便弃官归隐于辉州(河南辉县市),作家庙,又另筑室奉孔子及宋儒周敦颐等人的像,刊布从赵复那里得来的伊川《易传》、晦庵《论语》《孟子》集注等书,又与许衡、窦默同居苏门(河南辉县市),共同探讨程朱之学。通过赵复的官方讲学以及姚枢、许衡、窦默等人的讲习,程朱理学在北方开始传播起来。
程朱理学在北方传布过程中,既受到了人们的赞誉,也招致了一部分人的攻讦,金末的李纯甫就曾激烈地抨击程朱理学,说“宋伊川诸儒,虽号深明性理,发扬六经、圣人心学,然皆窃吾佛书者也”[7]。另一学者王若虚也对包括朱熹在内的宋儒提出批评。这些批评有过激之处,并不能阻遏理学在北方的传播,但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理学在元朝初年的中国北方,在思想领域内还未取得统治地位。元世祖忽必烈大力兴办学校,为理学的发展提供了良好契机,因为学校的教材是以儒家学说为基本内容的。随着理学的广泛传播,孔子的地位也迅速提高。元朝完成统一后,理学的地位扶摇直上,基本上在全国学术界取得了支配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