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情况是,契丹人虽然没有迁往他处,但是因居住地区与汉族人邻近,因而受到先进文化的熏陶,使用汉人的语言文字,模仿汉人的生活习俗,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民族融合。最明显的是,那些半农半牧区,与汉族错杂而居的契丹人,得风气之先,率先使用了汉族人的语言文字,接受了汉族的风俗习惯,尤其那些契丹贵族汉化得更彻底。
除了以上所说的三种情况外,辽朝还征服了诸如奚、渤海、回鹘、室韦、阻卜、乌古、敌烈等部。他们有的被吸收进契丹的部落体制中,有的被分配到皇室的斡鲁朵中,有的则委派效忠于辽朝的酋长管辖,有的则由州、县治理。这些被征服的民族,虽然要接受辽朝统治者的奴役与压迫,但从另一角度说,也把这些民族卷入了前进的潮流,迫使他们接受新事物,从而促进了民族融合。如圣宗开泰年间耶律古昱“镇抚西北部,教以种树、畜牧,不数年,民多富实”[40]。又如开泰年间,辽朝曾把《易》《诗》《书》《春秋》《礼记》赐给东北的铁骊人,帮助他们提高文化。在东北各民族杂居地区,汉语是族际间思想文化交流的通用语言,宋人许亢宗的《奉使行程录》记载:“自黄龙府六十里至托撒孛堇寨,府为契丹东寨。当契丹强盛时,擒获异国人,则迁徙散处于此。南有渤海,北有铁离、吐浑,东南有高丽、靺鞨,东有女真、室韦,北有乌舍,西北有契丹、回纥、党项,西南有奚,故此地杂诸国俗。凡聚会处,诸国人言语不通,则各为汉语以证,方能辨之。”[41]当然,落后的民族也有先进的成分,如黑车子室韦被契丹人同化了,但他们高超的造车技术却在契丹人中保存了下来。“在辽朝成立之前,被契丹吸收和同化的,至少有若干回鹘人,可能还有若干奚人;在辽朝成立之后,则有奚、室韦、女真、突厥、回鹘、乌古、敌烈等族的一些部落,先后在不同程度上与契丹同化了。此外,在文化比较发达的渤海人和汉人中,也有少数移民、俘虏和士兵渐渐同化到契丹里面去了。”[42]这里所说的同化,更正确地说是民族融合,因为这其中没有任何强迫的因素在内,完全是各民族自觉自愿的行动。民族史学家贾敬颜教授对辽代的民族融合,有一段很精彩的议论:“称汉人为‘契丹’起于辽、金战争之际,其所以有此名号,首先是汉人的大量进入契丹地区,实行契丹化,其次是契丹人的大量南来汉人地区,实行汉化,久而久之,两者合而为一,汉人即‘契丹’,‘契丹’是汉人。或者,有一部分契丹人直接向汉人转化;而另一部分契丹人先向女真人转化,之后再向汉人转化。不管怎样,元朝广义的‘汉人’之内包括了契丹人,乃是千真万确的。大概也正是从这个时候起,契丹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实体’,从前进的行程中失掉了,但它的‘分子’——遗胤散布在广大的汉人之中,以致成了汉人的代词。”[43]
二、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