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崛起于漠北草原时,不知文字为何物,当然更不会有书契之制。《黑鞑事略》一书就说蒙古人“言语有音无字”。南宋人赵珙的《蒙鞑备录》说:“今鞑之始起,并无文书,凡发命令,遣使往来,止是刻指以记之。”没有文字,使马上皇帝成吉思汗深感不便,但是与蒙古人毗邻的乃蛮人已有了文字,传达命令,递送公文,只消写在纸上,便可一目了然,非常方便。乃蛮人是借用的畏兀儿字母记述本族语言的。成吉思汗在统一蒙古的过程中,打败了乃蛮部,其首领太阳罕被杀,大臣塔塔统阿被俘。塔塔统阿是畏兀儿人,精通本国文字,太阳罕尊之为傅,命他掌印及钱谷出纳。乃蛮国灭亡,塔塔统阿怀印逃逸,被蒙古兵擒获。成吉思汗诘问他说,太阳罕的疆土百姓,已悉数归我所有,你怀揣印信到哪里去?塔塔统阿说,掌印是我的职责,应该以死守护印信,寻求故主交给他,不敢有二心。成吉思汗说,看来你还是一个忠孝双全的人,你怀里那颗印有什么用处呢?塔塔统阿回答说,出纳钱谷,委任人才,一切事都用印鉴作为凭证。成吉思汗点头称善,命塔塔统阿跟随左右。以后凡有命令,使用印章,仍让他掌管。成吉思汗问他是否熟悉本国文字。塔塔统阿作了肯定的回答,成吉思汗很为满意,“遂命教太子诸王以畏兀字书国言”[39]。所谓用畏兀字书写国言,也就是说用畏兀字书写蒙古语。这一则记载说明,塔塔统阿奉成吉思汗之命,教太子诸王用畏兀字书写蒙古语,蒙古人从此有了自己的文字。《蒙古秘史》也有类似的记载,这是关于蒙古文字出现的最早记载。
1206年成吉思汗在斡难河源头称汗时,曾吩咐全国最高断事官失吉忽秃忽:“全国的分产、办案都把它记载在青册上!和我商量过,失吉忽秃忽所办的案件记载在白纸青册上的,子子孙孙,永远不得更改,有更改的,就严办!”[40]写在白纸青册上的文字,当是畏兀儿文,这是用畏兀儿体蒙文书写公文的开始。以后蒙古国的往来公文、信件、玺书、碑刻和牌札,大体上都是使用这种文字,如今收藏在俄国圣彼得堡亚洲博物馆的“成吉思汗石”(又称“也松格碑”),是迄今为止留传下来的用这种文字拼写的最古老的蒙古文献之一。1246年的《贵由汗玉玺》、1257年的《释迦寺碑记》、蒙哥汗给法兰西国王鲁意九世的书信、现在云南昆明市玉案山筇竹寺收藏的《云南王藏经碑》,碑阴刻有云南王阿鲁在后至元六年(1340年)给筇竹寺的令旨,用的就是这种文字。藏于法国巴黎国档库的两封信件,分别由伊儿汗国阿鲁浑汗、完者都汗写给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也用的是这种文字。
在畏兀儿体蒙文通行的同时,也使用其他民族文字,太宗窝阔台、定宗贵由、宪宗蒙哥统治时期,对不同民族地区的行文,使用了不同的文字,出现了畏兀儿字、汉字、契丹字,也许还有其他民族的文字并存的局面。据有的学者考证,漠南汪古部赵王辖下的天德军丰州(内蒙呼和浩特市东白塔镇)通行6种语言,今内蒙四子王旗卫墓梁和达茂旗阿伦苏木发现的墓碑上刻有畏兀儿体蒙古文和古叙利亚文。[41]几种文字同时使用的局面,不利于元朝中央政府命令的推行,创制一种涵盖各个地区的新文字,已经提到日程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