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因曾从国子司业砚弥坚受学,后又得南儒赵复所传程朱理学,便由章句之学转向理学。他认为天地之间凡人力之所为,都是“气机”所使,既成而毁,毁而复新,天地就这样生生不息。这种生生不息之理,既包括自然界的成毁、代谢,也包括社会的成毁、代谢,都是理势相因的结果,否则万物不能生长,人的繁衍也就停止了。这种生生不息的变化,刘因称之为“气机”。但是“气机”是个混沌不清的概念,是物质或是精神?只有弄清了这一点,才能回答世界万物变化的原因,刘因没有把“气机”交代清楚,正好说明他的世界观是唯心主义的。
刘因认为,人欲可化为天理,血气可化为性情,人欲怎样才能转化为天理呢?他说,天生这一世人,就能办一世事,从自己身上就能解决问题。他打了个比方:岭南多毒,但金蛇白药可治毒;湖南多气,姜橘茱萸可治气。鱼鳖螺蚬可治湿气但生于水中,麝香羚羊可治石毒而生于山中,如果没有战胜那些毒的气,就不能产生于毒气之中。这是说,要想改变人的欲望和血气,关键在于扩充他自身固有的德性和善端。怎样扩充呢?他以人与蜂、鼠的关系比喻人与物的关系:鼠是畏人的,一天,自己正在静坐,有老鼠出入怀中,似乎不知道我是人,熟视之也不见鼠有畏人的举动。我的父亲曾与人在易水上会饮,忽有蜂群飞来,驱赶马蜂的人都挨了螫,我父亲不动,结果安然无恙。这个例子说明,人的气如不暴露于外,外物袭来时不去激怒它,就像没看见一样,更不去激使它来,它离去后也就互相忘掉了。刘因的比喻是从周敦颐的“主静”与程颢的“主敬”演化而来,但周、程主张在动静中以静为主,而刘因却是对物视而不见,专务其静,物之来去,犹如“相忘”,也就是说要内外兼忘,无分彼我,这样,人与物便化而为一,物我无别了。这反映出刘因在认识论上反求于己的唯心主义。
刘因认为,“道”无时无处不在,一个人如果他的志向在于为善为君子,这个志向就能达到;如果是为了追逐一己之私利,这个志向就不一定能达到。一个人德性的高低,不在于其官爵的大小,而在于本身的道德修养。这个意见是对的。在谈及道与物的关系时,刘因认为“道”最根本,道并非“出于物”,也即不本于物,因此也就不为物所制,道是在万物之上的一种抽象的绝对本体。这个观点又是唯心主义的。刘因还认为,人对外界现象的认识不真实,不可靠,应当放弃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只要回到精神世界自我求索,就可与天道合一,成为圣贤。这样,天即我,我即天,圣即我,我即圣。这个认识也是不可取的。刘因的理学思想中吸收了老、庄和佛教的东西,但是他的思想体系又是为封建统治阶级服务的。因此,他的理学能成为后期封建制度的思想支柱,绝不是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