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大、小字创制成功后,与汉文一起在辽朝境内通行。至于契丹文在多大范围内使用,因为记载疏略,我们无法得知,只知道契丹大字创制在前,小字创制在后。为什么有了契丹大字,还要创制小字呢?这是因为,契丹大字是根据汉字创制的,但契丹语词汇多音节者居多,其语法关系在一般情况下,用黏着和变化附加成分来表示,这与汉语语法大相径庭,因而按照汉字模式制作出来的契丹大字,用来表达契丹语的时候,产生了很多矛盾和困难,使用起来也有诸多不便。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对契丹大字作一番改造,于是,契丹小字便应运而生。契丹小字创制时,虽也参考了汉字和契丹大字,但对汉字和契丹大字的方块进行了改造,在拼音化方面也有所进步,用这种字去记录契丹语,比契丹大字更为准确、方便,当然流传得更加广泛了。
契丹文都有哪些用途呢?《契丹小字研究》一书指出,大致上有9种用途:第一是刻记功碑,阿保机曾命人在辟遏可汗故碑上,用契丹、突厥、汉3种文字记其武功;第二是用来记录诸部乡里之名;第三是用契丹文书写外交函件;第四是往旗帜上写字;第五是刻牌符;第六是用来写诗;第七是用来翻译汉文书籍,如辽朝曾翻译过《阴符经》《方脉书》《贞观政要》《五代史》、白居易的《讽谏集》等;第八是用来科举考试;第九是用来撰写哀册和墓志。另外,契丹小字还在女真人中流行过一阵,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在叙述女真文时再说。
契丹文后来为什么又废而不用了呢?这里的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是契丹文在广大人民群众中没有流行开来。一种文字是否广泛流行传播,和政府的提倡与否有很大关系,契丹字的使用范围是很有限的。个中原因很可能是契丹人在很大程度上是与宋朝打交道,不懂汉文是不行的,汉文的重要性超过了契丹文,所以尽管创制出了契丹大、小字,而真正懂得的人并不很多。在《辽史》中出现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现象,那就是凡精通契丹文者,在他的传记中都有记载,除了创制契丹大、小字的耶律突吕不、耶律鲁不古、耶律迭剌3人外,还提到另外7个人,他们是耶律只没、耶律倍、萧阳阿、耶律庶成、萧乐音奴、萧韩家奴、耶律蒲鲁。按说契丹人懂得契丹文,如同汉人懂汉文一样,应是很平常的事情,而《辽史》中却加以强调,可知在当时的官场中,能掌握契丹文的只是很少一些人,在上层社会中是一种不易做到的高深学问,普通的老百姓就更不会有人问津了。南宋端平年间曾随使臣到过蒙古的徐霆,在为《黑鞑事略》一书作注疏时说:“契丹、女真诸亡国者只用汉字……契丹、女真自有字,皆不用。”契丹统治者自己都不用本民族文字,怎能让广大普通百姓使用呢?
在一般情况下,只有统治者大力推广,新文字才能为广大群众所接受,契丹统治者显然是没有作出足够的努力。另外,一种文字使用得越频繁,使人们感觉到如同粟米布帛一样须臾不可离,这种文字才能在百姓中扎根,而契丹统治者却规定,契丹文的书籍不准流入中国,犯法者死,这样,就没人敢以身试法,把契丹文书籍传入宋朝。再加上连年兵燹,战乱不断,致使本来就不普及的契丹字很快被人遗忘,到了元代,懂得契丹文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明成祖永乐年间,为培养翻译人才,以便处理边疆少数民族事务,特地设置了四夷馆,但一直没有设契丹馆,而是设了鞑靼、女真、西番、回回、百夷、高昌、西天、缅甸等馆,后又增设八百、暹罗两馆,这说明明朝在与东北的少数民族打交道时,已没有用契丹字的了,因此无须再设契丹馆。至于中原地区,更是没人懂得契丹文了。
三、已经发现的契丹大、小字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