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廷与伊儿汗国的医学交流也很广泛。旭烈兀身边就有中国医生,中国医学在元代传入了伊朗等地,受到了当地人的欢迎,有不少人学习中国医术。《史集》的作者、波斯人拉施特原是一个医学家,他主编的《伊儿汗的中国科学宝藏》一书,是一部关于中国医学的百科全书,如今传世的是土耳其医学家用土文翻译的。来中国侨居或在宫廷任职的波斯、阿拉伯医生也不少,元代文献中称之为“回回人”“西域人”或“大食人”。元朝在中央太医院下设有广惠司,掌管研制御用回回药物及和剂,治疗诸宿卫士及在京孤寒者,官阶为正三品。大都、上都均设有回回药物院,掌管有关回回的药物。信奉景教的西域人爱薛,在定宗贵由时来到和林,在拖雷孀妻唆鲁禾帖尼身边充当近侍。他“于西域诸国语、星历、医药,无不研习”。忽必烈当时还是藩王,也很赏识他,将他带往开平。即位后,命爱薛掌管西域星历、医药,后来改为广惠司,仍以爱薛管领。在广惠司任职的均是回回医生,诊病和用药都是按回回医法进行的。回回医生医术高明,深受汉族百姓欢迎,民间也有不少回回医生,王沂《伊滨集·老胡卖药歌》,记载了一位回回老医生:“西域贾胡年八十,一生技能人不及。神农百草旧知名,久客江南是乡邑。朝来街北暮街东,闻掷铜铃竞来集……金丝膏药熬较好,伤折近人人苦多。川船南通有新药,海上奇方效如昨。”西域所产药草疗效亦好:“火失剌把都者,回回田地所产药也。其形如木鳖子而小,可治一百二十种症。每证有汤引。”[66]这一则记载见于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该书还记载了几则回回医生医药高明的例子。大都一家小儿“患头疼,不可忍,有回回医官,用刀划开额上,取一小蟹,坚硬如石,尚能活动,顷焉方死,疼亦遄止”[67]。平江(江苏苏州)阊门有一旅客,所骑之马腹膨胀倒地,“店中偶有老回回见之,于左腿内割取小块出,不知何物也,其马随起,即骑而去”[68]。顺帝长公主驸马刚哈剌咱庆王,因坠马而得一奇疾,两眼失去黑眼珠,舌头伸至胸前,群医束手。广惠司长官聂只儿,是一个也里可温(元代对基督教徒和教士的通称),认识此症,将长舌剪去,顷刻间又生一舌,也被剪去,“又于真舌两侧各去一指许,却涂以药而愈”[69]。类似例子还有不少。广惠司曾组织人翻译过《回回药方》,有些被吸收入明朝人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北京图书馆收藏的残本《回回药方》,为明刻本,是元代译成汉文的阿拉伯医学著作。有人考证,这本书就是阿拉伯医学家拜塔尔的《简救法》。《饮膳正要》一书是回回人忽思慧所著,这本专为皇家编著的食谱中,记有不少回回食物的烹调方法和营养价值,以及回回药物与方剂等。
拉施特的《史集》是一部世界名著,是人们研究蒙古史和元史的必备之书。为作者提供最大帮助的是孛罗。孛罗为蒙古朵儿边氏人,在元朝任过御史中丞、大司农卿、御史大夫、枢密副使等要职。至元二十年(1283年),他以丞相衔出使伊儿汗国,爱薛为副使。他们在伊朗觐见了阿鲁浑汗,孛罗留仕伊儿汗廷,爱薛则返回元朝。孛罗知识渊博,熟悉蒙古历史及元朝典章制度,由他口述,拉施特记录而成的《史集》,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孛罗还把元朝的钞法详尽地介绍到伊儿汗国。当时伊儿汗国的君主奢侈无度,弄得财政拮据,国库空虚,便采用孛罗的建议,在全国发行纸币,并在各地设立钞库,负责发行新钞,倒换昏钞。钞上印有八个汉字,中间印有钞值。中国的雕版印刷技术从此传入波斯和阿拉伯。
牌符制度也是由元朝传入伊儿汗国的。作为权力的凭证和身份的标志,汗国的牌符分为几种,“诸算端(诸侯)、统将、蔑力克(州的长官)佩圆形大虎符,地位较低的牌面略小些。使者驰驿,则给以圆牌,上著‘官牌’字样,使命完成时即将牌子交还。各边区长官需遣使乘急递铺马递送紧急军情者,也发给五至三面圆牌”[70]。
元朝各宗藩国虽是独立的,但在名义上还是元朝皇帝的属国。至元年间忽必烈命秘书监修《大元一统志》时,让各行省进呈本省地图与图说,宗藩国可能也不例外。今存残本《大元一统志》虽未发现藩国部分,但元文宗时修成的《经世大典》地图,却标有伊儿汗国主要城市、地区的名称及位置。大食学者赡思自著有《西国图经》一书,并参与过《经世大典》的修纂工作,他把波斯、阿拉伯的地理知识介绍到中国来,为元朝与伊儿汗国的文化交流做出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