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灭渤海后,与高丽成了毗邻之国。两国时而朗月霁风,使轺往还,时而兵戎相见,大动干戈。圣宗当国期间,有不少契丹人投奔高丽。据郑麟趾的《高丽史》一书记载,高丽睿宗时南京(汉城)附近的契丹人即达数万之多,每逢节日时,便聚集一起,表演契丹戏,高丽人也前往观看。因高丽系辽朝属国,辽朝册封时,往往赐以玉册、封印、冠冕、车辂、鞍马等,高丽的皇帝肯定从这些封赐中受到了浸润和熏陶。对高丽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辽朝赐予的大藏经了。辽道宗清宁九年(1063年),辽朝赠送大藏经给高丽,高丽的皇帝文宗为表示虔诚,专门备法驾至西郊迎接。高丽藏经以宋版和契丹版为原本雕成,然后送给辽朝一部。辽道宗太康九年(1083年),“诏僧善知雠校高丽所进佛经,颁行之”[23]。以后辽朝又几次向高丽赠送大藏经。后来高丽显宗时雕版的初刻大藏经被蒙古军烧毁,高丽不惜工本,斥重金花了十几年时间镌刻,其中一部分系契丹人所著。目前庋藏在韩国海印寺的高丽大藏经,就是对照契丹大藏经校勘的。辽圣宗时“高丽遣童子十人来学本国语(契丹语)”[24]。辽朝和高丽还懋迁有无,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辽朝输入高丽的物品有绫罗、家畜等,高丽输入辽朝的有贡平布、大纸、黑笔、龙须草席等。这些物品对双方都产生了一定影响,正如高丽仁宗的诏书所说:“华夏之法,切禁丹狄之俗,今则上自朝廷,下至民庶,竞华靡之风,袭丹狄之俗,往而不返,深可叹也。”[25]这里所说的丹狄当指契丹而言。高丽国王对本国沾染辽国的风俗感到忧虑和无奈,其实这种文化交流对两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渤海国经济、文化水平比辽朝要高,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灭渤海后,保持了渤海原有的封建秩序,又把大量渤海遗民迁入契丹地区,这种措施为双方的经济、文化交流提供了方便。据《契丹国志·王沂公行程录》记载,宋仁宗时王曾使辽,“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渤海人所居,就河漉沙石,炼得成铁”。可知冶铁是渤海人的特长。又云“富谷馆,居民多造车者,云渤海人”。辽朝对内对外战争频繁,冶铁和造车无疑都是辽朝统治者所需之物。
契丹与回鹘关系密切,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皇后述律氏的祖先就是回鹘人。辽圣宗统和十九年(1001年)“回鹘进梵僧名医”[26],从此回鹘人的医药传入契丹。契丹人吃的西瓜,也是从回鹘引进的。后周年间从契丹归来的胡峤曾说:“自上京东去四十里……明日东行,地势渐高,西望平地松林(内蒙克什克腾旗一带),郁然数十里,遂入平川,多草木,始食西瓜,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以牛粪复棚而种,大如中国(指中原汉地)冬瓜而味甘。”[27]西瓜由回纥(即回鹘)传入契丹,再由契丹传入内地,如今已是全国遍地皆种植西瓜了。西北地区的甜瓜如哈密瓜之类,也是由回纥先传入内蒙和东北地区,然后传入内地的。契丹境内还有一种回鹘豆,顾名思义,当是从回纥传入的,这种豆“高二尺许,直干,有叶无旁枝,角长二寸,每角止两豆,一根才六七角,色黄,味如粟”[28]。西北地区的高昌(新疆吐鲁番县东南高昌废城)、龟兹(新疆库车县东郊皮朗旧城)、于阗(新疆和田县境)、甘州(甘肃张掖)等地,都与辽朝有贸易往来,高昌国主甚至亲自与辽国讨价还价。这些地区还每三年一次遣使入贡于辽,贡品有玉、珠、犀、乳香、琥珀、玛瑙等,辽国也给予他们赏赐。双方在经济、文化上的交流是很频繁的。
三、辽与中亚的文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