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入元的传教士是加宾尼。1245年初,教皇英诺森四世在法国里昂召开宗教大会,决定派教士出使蒙古,目的是劝蒙古人停止对基督教国家的侵犯,并皈依天主教。加宾尼从里昂出发时,带有教皇给蒙古可汗的两封信,信中说:“你侵略了许多既属于基督教徒又属于其他人的国家,**他们,使之满目荒凉”,并警告说:“从今以后,完全停止这种袭击,特别是停止迫害基督教徒,而且,在犯了如此之多和如此严重的罪过之后,你们应通过适当的忏悔来平息上帝的愤怒。”[114]1246年4月,加宾尼一行来到亦的勒河(伏尔加河)边的营帐觐见拔都(此人是成吉思汗之孙,术赤之子)。拔都命人把教皇的信件译成俄文、波斯文和蒙文后,把使者和信件一起送往蒙古国当时的都城和林。加宾尼于7月间来到和林,正赶上贵由8月间举行的登基典礼。11月份,加宾尼带着贵由给教皇的复信回国。信件原用蒙古文写就,又译成萨拉森文(波斯文),以便教皇阅读。贵由拒绝了教皇对他肆意侵略基督教国家并烧杀掠夺的责备,严厉地命令教皇:“现在你应该真心诚意地说,‘我愿意降服并为你服役。’你本人位居一切君主之首,应立即前来为我们服役并侍奉我们!那时我将承认你的降服。如果你不遵守长生天的命令,如果你不理睬我的命令,我将认为你是我的敌人。同样地,我将使你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你不遵照我的命令行事,其后果只有长生天知道。”[115]加宾尼的使命并未完成,但他作为出使报告写成的《蒙古史》一书,却极有价值。书中全面而详细地记述了蒙古地理及其百姓的生活习俗、大汗及诸王的宫廷、蒙古人用兵的经过及战术等,欧洲人从此书中得以了解蒙古国的情况。
教皇英诺森四世在派出加宾尼不久,还派以审温为首的又一使团前往波斯,拜见在那里驻扎的蒙古将领拜住,仍是要求蒙古人停止侵犯基督教国家,拜住没有允诺。1248年,蒙古新任驻波斯将领野里知吉带派人至塞浦路斯岛觐见法国国王圣路易(路易九世)。当时圣路易正率兵驻在那里,传言贵由大汗将帮助基督教徒收复被回教徒占领的圣地耶路撒冷。圣路易大喜过望,便派教士安德烈出使蒙古,但安德烈风尘仆仆抵达蒙古时,贵由已因病殂逝,皇后斡兀立海迷失在叶密立(新疆额敏南)接见了安德烈,复信中并未谈及帮助基督教徒收复耶路撒冷一事。
法王圣路易为达到在蒙古境内传教的目的,于1253年派教士鲁不鲁乞来到东方。鲁不鲁乞先后觐见了镇戍术赤封地的大将撒儿塔和他的父亲拔都,然后又在和林之南的冬营地(汪吉河)受到蒙哥的接见。鲁不鲁乞参加了佛教徒和道教徒的辩论会。从这里鲁不鲁乞了解到,蒙古统治者对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都给予礼遇,利用他们为自己服务,而蒙哥本人则只信仰唯一至高的天帝——长生天。在和林居住了两个月之后,鲁不鲁乞带着蒙哥致法国国王的信,于1254年6月西还。他在萨莱(俄罗斯阿斯特拉罕附近)见过拔都,然后南行,穿过高加索,进入小亚细亚,翌年6月,始抵塞浦路斯。鲁不鲁乞的东行,可能是要窥探蒙古人的动向,因为“当时欧洲正在进行所谓的十字军圣战,蒙古人的兴起使教皇和欧洲的君王意识到这股可怕的力量的存在,他们需要摸清蒙古人的情况,以便决定能否和蒙古人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伊斯兰教势力”[116]。他所写的报告——《鲁不鲁乞东游记》是研究蒙古历史的重要资料,这本书比加宾尼的《蒙古史》更为详尽准确。从文化交流的角度看,有一则记载很值得我们注意:“契丹(指蒙古人)通行的钱是一种棉纸,长宽为一巴掌,上面印有几行字,像蒙哥印玺上的一样。”[117]这可能是欧洲人对中国纸币的最早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