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朝与非洲的文化交流
远在唐宋时期,中国与非洲已有贸易往来,到了元代,这种关系又有了新的发展。这是因为,元代疆土广袤,亚欧大陆都在蒙古统治者的控制之下,为了同宗藩国联系,为了发展对外贸易,都需要一条畅通无阻的海上交通线,而当时的元朝也具备了较高的航海和造船技术。正如元末人王礼所说,“适千里者,如在户庭;之万里者,如出邻家”。交通的发达,使山水迢递的路程一下子缩短了。摩洛哥旅行家伊本·拔图塔在他的《游记》里叙述元朝船只时说:“每一大船役使千人,其中海员六百,战士四百……船上皆有甲板四层,内有房舱、官舱和商人舱,官舱的主室附有厕所,并有门锁,旅客可携带妇女、女婢,闭门居住……水手们则携带眷属子女,并在木槽内种植蔬菜鲜姜。船总管活像一大官。”在元代就能造这样大的船只,而且水手可以在船上种植蔬菜,这就为中非海上交通提供了便利条件。
元朝与非洲的文化交流,我们可以从中国旅行家汪大渊和摩洛哥旅行家伊本·拔图塔的书中窥知一二。汪大渊是江西南昌人,约生于元武宗至大二年(1309年)前后,曾两次随商船出海,到过数十国,回国后根据亲身经历写成《岛夷志略》一书,传说之事,一概不载,因而可以征信。他到过埃及,当时统治埃及的是马木路克王朝。马木路克王朝的素丹(国王)曾在耶路撒冷之北阿因·扎卢特平原击败蒙古军队,收复大马士革等中东地区,阻止了蒙古人的西进。马木路克的统治者曾遣使至元朝,表示与元朝友好,汪大渊在这种背景下访问了埃及。该国“有酋长,元临漳(今属河北)人,陈其姓也。幼能读书,长练兵事。国初领兵镇甘州(甘肃张掖),遂入此国讨伐,不复返”[111]。这个姓陈的元朝将领,极可能是在阿因·扎卢特战役中失败被俘的,他既在埃及当酋长,必然把中国的风俗习惯带到了那里。位于非洲东海岸的层摇罗国(也作层拔罗国,即桑给巴尔),范围包括今索马里南部至莫桑比克沿岸地带和岛屿。那里出产红檀、紫蔗、象牙等,用来换取东方的金银、绸缎和瓷器。这些绸缎和瓷器多半是从元朝运去的。千里马国是东非诸城邦格迪的旧称,15至16世纪这里曾大兴土木,修建房屋和城墙,17世纪初被废弃。“从1948年起,西方考古学家对格迪废墟进行发掘,结果出土了很多中国古瓷片,其中包括元代釉里红瓷瓶。这说明元代与格迪城邦有贸易往来,汪大渊到过此地也在情理之中。”[112]
与汪大渊访问非洲几乎同时,摩洛哥旅行家伊本·拔图塔也访问了中国,这是中非关系史上的一段佳话。拔图塔为摩洛哥丹吉尔人,出身于穆斯林法官世家。21岁时赴麦加朝圣,从此开始了他的旅游生涯,到达波斯、阿拉伯半岛、东非、小亚细亚、拜占庭、钦察、中亚等地。1333年到了印度德里。1342年,元顺帝派使臣至印度,德里算端委派拔图塔率使团回访元朝。不幸的是航行中遭遇风暴,使团失散,拔图塔备尝艰辛,经马尔代夫、斯里兰卡、孟加拉、印度尼西亚等地,最后到达泉州,后来又去过广州、杭州、大都等地。1349年回摩洛哥,然后又游历西班牙、中西非等处。1353年底,拔图塔再次回到摩洛哥,口述其旅行见闻,由摩洛哥算端派秘书记录,1355年整理成《伊本·拔图塔行纪》一书。该书为阿拉伯文多卷本,流传的是节写本,原文收藏于巴黎国家图书馆,1958年在法国出版了阿拉伯文与法文对照本,迄今世界各地已有15种节译本或全译本问世,1985年我国也有了中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