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与宋朝的文化交流
金国与辽朝作战时,开始是反抗压迫的正义战争,由于金朝当时还处于奴隶制社会,战争一开始就带有很大的掠夺性。转入对宋战争后,又变本加厉地烧杀掠夺,如宋金联合攻下燕京后,按照事先达成的协议,应将此城交给宋朝。金朝撤兵时,“燕之职官、富民、金帛、子女,皆为金人尽掠而去,唯存空城而已”[37]。金人盘桓燕京将近半年,久客欲归,士兵到处剽掠财货,户户遭受洗劫,家家室如悬磬,居民多逃匿山谷,弄得城市丘墟,狐狸穴处。北宋灭亡后,金兵“凡所经过,尽皆焚燹”[38],“虏骑所至,惟务杀戮生灵,劫掠财物,驱掳妇人,焚毁屋舍产业”[39]。史籍中类似的记载,不胜枚举。女真贵族的烧杀掠夺政策激起了汉族、契丹族人的强烈反抗,揭竿起义者不绝如缕。在这种情况下,女真族统治者不得不改弦更张,调整政策,对被俘与归降者多加抚慰,允许其自赎为良民;不再把降兵降将及新占领区百姓编入奴隶制的基层组织猛安谋克;不准将士掳掠;重视恢复农业生产。通过这些措施,在中原站稳了脚跟。社会秩序的稳定,为金、宋文化上的交流提供了条件。
铁犁镜(金)
宋、金的文化交流主要是女真人对汉文化的吸收,但在宋、金对峙时期,金朝一直占上风,因此女真文化在汉人中也有相当影响,“女真人吸收汉文化,主要通过三条途径:一是从降金和陷金的汉族士人与官吏获得;再是向被扣留于金的宋朝使臣学习;三是提倡学习儒家经典和汉人诗文集。”[40]女真贵族在进入汉地之初,排斥汉族文化,制造民族隔阂,甚至强迫汉人薙发,“禁民汉服及削发,不如式者死”[41]。为了防止女真人汉化,又规定“女真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抵罪”[42]。对于迁入华北地区的猛安谋克也防范甚严,不准他们和汉人接触,猛安谋克户都是单独筑垒于村落间,“所居止处皆不在州县,筑寨处村落间,千户百户虽设官府,亦在其内”[43]。但是民族间的文化交流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一纸禁令是阻挡不了的。那些猛安谋克户虽然独设村寨,但与汉人比邻而居,自然就有接触的机会,因此学习汉语是当务之急。金世宗曾对他的子弟说:“汝辈自幼惟习汉人风俗,不知女直纯实之风,至于文字语言,或不通晓,是忘本也。”[44]身为女真贵族子弟而不通晓女真族语言文字,这说明在日常生活中汉语的重要,已超过了女真语,同时也说明在公共场合,汉语已取代女真语了。世宗时完颜璟(后来的章宗)晋封为原王,“入以国语(女真语)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宰臣曰:‘朕尝命诸王习本朝语,惟原王语甚习。’”[45]诸王之所以不肯学女真语,是因为在交往中须用汉语,因此懂女真语的人越来越少了。
北宋灭亡,女真人占有中原后,学习汉文化采取了更加积极的态度,“虏既**中原,国之制度,强效华风,往往不遗余力,而终不近似”[46]。为了和汉人交往方便,女真人改汉姓者甚多,虽然统治者三令五申,“女真人不得改汉姓”,但改汉姓者还是越来越多。据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统计,改汉姓的有:“完颜汉姓曰王,乌古论曰商,乞石烈曰高,徒单曰杜,女奚烈曰郎,兀颜曰朱,蒲察曰李,颜盏曰张,温迪罕曰温,石抹曰萧,奥屯曰曹,孛术鲁曰鲁,移剌曰刘,斡勒曰石,纳剌曰康,夹谷曰仝,裴满曰麻,尼忙古曰鱼,斡准曰赵,阿典曰雷,阿里侃曰何,温敦曰空,吾鲁曰惠,抹颜曰孟,都烈曰强,散答曰骆,呵不哈曰田,乌林答曰蔡,仆散曰林,术虎曰董,古里甲曰汪。”[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