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表现中,排在前面的是骄傲、虚荣,以及不惜一切代价征服他人的欲望。后者可能会由于个体地位的相对提高,由于他对所有与他接触的人的轻视、反对态度,而微妙地得以实现。在后一种情形中,重要的是将他与他的同伴分隔开来的“距离”。他的态度不仅让周围的人不悦,而且也会让自己不舒服,因为这种态度总是让他接触生活的阴暗面,使他无法体会到生活中的任何乐趣。
一些儿童希望用夸大的权力驱力来确保自己享受超越于周围他人的声望,但这种驱力很快就会迫使他们对日常生活中的普通工作和职责采取一种抗拒的态度。将这种渴求权力的个体与理想的社会存在做一对比,我们仅凭少量的经验就可以详细说出他的社会指数(socialindex),也就是他使自己远离其同伴的程度。一个对人性具有敏锐判断力的人,会始终关注着生理缺陷和自卑情结的重要性,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在个体灵魂发展的进程中没有这些之前就已出现的困难,个体就不可能形成这样的性格特征。
当我们承认了在灵魂正常发展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困难所具有的重要性,并在此基础之上真正地理解了人性,那么,只要我们让自己的社会感得到完全的发展,这种知识就绝不会成为一种害人的工具。相反,我们用它只会来帮助我们的同伴。对于那些有生理缺陷的人或具有令人不悦的性格特征的人表现出来的愤怒,我们不能加以责备。这不是他的责任。事实上,我们必须承认,他有充分的权利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而且,我们还必须意识到,对于他的处境,我们也负有一部分的责任。受责备的应该是我们,因为我们未能以充分的警惕性来防止导致其处境的社会悲剧发生。如果我们坚持这一立场,就能最终改善这种状况。
我们不能把这样的人视为堕落的、毫无价值的无赖,而应把他当成我们的同胞。我们应该给他们创造一种氛围,让他觉得自己有可能与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彼此是平等的。设想一下,一个有外部器官缺陷或身体缺陷的人站在你面前,会让你感到多么不愉快!这是衡量你需要接受多少教育,才能对社会价值保持一种绝对的公正感,并使你自己与真正的社会感保持完全和谐一致的良好尺度。另外,我们也可以借此判断我们的文明在多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这些个体。
不言而喻,那些生来就有器官缺陷的人从出生伊始,就感觉到了一种额外的生存负担,结果,他们发现自己在看待有关生存的整个问题时都显得极为悲观。那些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使其自卑感变得更加强烈的儿童(尽管他们的器官缺陷并没有那么明显),也会有类似的感觉。自卑感可能会因为人为的原因而变得非常强烈,以至于其结果就好像这个儿童一出生就有严重的缺陷一样。比如,在这个关键时期,严厉的教育就有可能导致此种不幸的结果。在儿童生命早期留下的创伤,往往永远都不可能消失,而他们所遭受的冷漠无情的境遇往往会妨碍他们接近周围其他人。因此,他们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爱、没有情感的世界中,而他们和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共同的接触点。
例如,有一个患者,他很引人注目,因为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跟我们讲他强烈的责任感,以及他所有行动的重要性,他和妻子生活在一起,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这个例子中的这两个人都把对每一件事情的价值衡量当成是征服对方的一种手段,甚至在讨论头发的粗细时也是如此。互相争吵、相互责怪、侮辱对方,最终,不可避免的结果就是彼此完全疏远。丈夫仅存的那一点点对同伴的社会感,已经被扼杀在他对优越感的渴求中了,至少对他的妻子和朋友而言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