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通过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想要补偿儿童的不安全感这一愿望,通过教会他生活的技能,通过训练他的理解力,以及使他具备一种对同伴的社会感,从而对儿童产生影响。所有这些措施,无论其源自何处,都是为了帮助成长中的儿童摆脱不安全感和自卑感而采取的手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根据儿童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来判断他灵魂中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些性格特征是反映他灵魂活动的镜子。虽然一个儿童身上真实存在的劣势(inferiority)对于他的心理发展状况而言至关重要,但这绝不是衡量他的不安全感和自卑感的标准,因为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如何理解不安全感和自卑感。
我们不能期待儿童在任何特定的情境中都能对自己做出正确的评价,即使成年人也做不到这一点!正是从这里开始,困难也快速增加。儿童会在非常错综复杂的情境中成长,因此,他对自身自卑感程度的错误估计将绝对不可避免。另一些儿童也许能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处境。但总的来说,儿童对其自卑感的理解每天都在发生变化,直到最后固定下来,并表现为一种明确的自我评价。这会成为儿童在其所有行为中都会保持的“恒定的”自我评价。根据这个具体化的标准或“恒定的”自我评价,儿童创造出来使自己摆脱自卑感的补偿趋向将指向这个或那个目标。
灵魂试图平衡令人痛苦的自卑感而寻求补偿的机制,在有机界有类似的现象。众所周知这样一个事实,即当我们身体的重要器官受到损害,其生产能力(productivity)降低到正常状态之下时,这个器官就会出现过快生长(overgrowth)和功能强化(overfunction)。因此,心脏在血液循环不畅时,似乎可以从全身吸取新的力量,不断地扩充自己,直至比正常的心脏更为有力为止。同样,在自卑感的压力之下,或者个体在认为自己渺小、无助的痛苦想法的折磨下,灵魂会竭尽全力征服这种“自卑情结”,成为自己的主人。
当自卑感增强到一定程度,以致儿童害怕自己将永远都不能补偿自己的软弱时,危险就出现了:他在寻求补偿的过程中,将不会满足于简单地恢复权力平衡,他会要求获得一种过度补偿(over-compensation),寻求一种衡量标准的失衡。
对权力和支配地位的追求可能会被极端夸大和强化,我们可以称为病态表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普通的生活关系便再也无法令人满意了。这些情形下的运动很容易会表现出某种夸张的姿态。它们很好地适应了其目标。在研究病态的权力驱力时,我们发现。这些个体为了确保自己在生活中的安全处境,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努力,他们更迫不及待,更缺乏内心,有着更为强烈的冲动,而且很少考虑到其他任何人。这些儿童的行动之所以更引人注目,是因为这是他们为了实现支配他人的夸大了的目标而做出的夸张的运动。他们对他人生活的攻击,使得他们必须保卫自己的生活。他们和这个世界分庭抗礼,世界也和他们势不两立。
最糟糕的情况倒并不一定会发生。有些儿童在表达他们对权力的追求时,并非故意要和社会发生直接的冲突,他们的野心也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的特征。然而,当我们仔细探究他们的活动和成就后,就会发现,总的来说社会并没有从他们的成功中获得任何利益,这是因为他们的野心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野心。而且,他们的野心还总是会让他们成为他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渐渐地,其他特征也将显现。如果我们从整个人类关系来考察,就会发现,这些特征将日渐呈现出反社会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