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母没有以恰当的方式表现出对子女应有的温情,那么,这些子女也会面临相似的困难。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就会给儿童的发展带来严重的后果。这个儿童的态度就会变得非常固执,以至于不能识别爱,也不能恰当地表达爱,因为他的温柔本能一直没有得到发展。对于一个在温柔感从未得到恰当发展的家庭中长大的儿童,我们很难激发出任何温柔的表示。他的整个生活态度是一种逃避的姿态,是一种对所有的爱和温柔的逃避。如果考虑欠周的父母、教育者或其他成人在教育儿童时,告诉他们爱和温柔不足取、太荒唐或缺乏男子汉气概,并给他们灌输一些有害的格言,也可能导致类似的结果。我们经常看到有人在教儿童时说:温柔是一种荒唐可笑的东西。在那些经常遭人取笑的儿童当中,这种情况更为常见。这些儿童非常害怕表现出情绪或情感,因为他们觉得,对别人示爱的倾向是荒唐的,是缺乏男子汉气概的表现。他们抵制正常的温柔,就好像这温柔会奴役他们或让他们丢脸一样。于是,在儿童早期,将爱的生活隔离开来的界限就设定好了。在接受了阻止并压抑所有温柔表现的野蛮教育之后,儿童便会从其周围的环境中退缩出来,并一点一点地丧失与周围环境的接触,而这种接触对他的灵魂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有时,身边某个人为他提供了一个和睦相处(concord)的机会;当发生这种情况,这个儿童就会与这个朋友建立极为深厚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长大后,其社会关系仅指向于某一个人,其社会倾向始终不能扩展开来以包括更多的人的原因所在。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那个男孩便是这样一个例子,当他注意到母亲仅对弟弟表现出温柔,便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从而在往后的生活中始终四处徘徊、八方寻找,试图找到自己在童年早期未能得到的温暖和情感。这个例子恰当地说明了这种人在生活中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困难。不用说,这类儿童所接受的教育只能在强制状态下进行。
伴有太多温柔的教育与全无温柔的教育同样有害。娇生惯养的儿童和管教严格的儿童都会在艰难前行中遭遇重重困难。从产生开始,对温柔的需要就超越了所有的界限;其结果是这个备受宠爱的儿童会固执地依恋于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并拒绝与他们分离。温柔的价值常常会因为种种错误的体验而得到过分强调,以至于儿童得出结论:自己的爱可以迫使周围的成人为他承担某些绝对的责任。这个目的很容易达到:儿童只要对他的父母说,“因为我爱你们,所以你们必须这样做或那样做”。这种社会教条(socialdogma)常常在家庭这个圈子内滋长。儿童一旦发现别人身上有这种倾向,就会表现出更多的温柔,从而使别人更加依赖他。对家庭中某一特定成员的温柔感的爆发,必定会一直留在心中。毫无疑问,这种教育将会对儿童的未来产生有害的影响。他在以后的生活中将不择手段地为获得他人的温柔而努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敢于使用一切现成的方法;他可能会试图征服他的对手(如他的兄弟或姐妹),或者靠着搬弄是非来打击他们。这样的儿童实际上可能会怂恿他的兄弟去做坏事,好让自己显得相对光彩、正直,从而得到父母的宠爱。他常常会给父母施加一定的社会压力,从而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会挖空心思,不遗余力地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直到显得比其他任何人都重要为止。有时候他会表现得很懒惰,专干坏事,而唯一的目的是想让他的父母围着他转,为他的事而忙碌;有时候他又会成为一个模范儿童,因为他认为得到别人的关注是一种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