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教导的第一个后果是:儿童只考虑他自己,整天想着会不会有人超过他。他的灵魂中会滋生出对同伴的嫉妒憎恨,以及对自己地位的担心焦虑。他在生活中的位置(家中最小的一个)就像一个调速器,不停地调整他前进的速度以超越其他所有人。他灵魂中那个参赛者、那个马拉松选手已暴露在他的整个行为中,特别是在一些小动作上表现了出来,这些小动作对于那些尚未学会根据人的所有关系来判断其精神生活的人来说,不太明显。比如,这些儿童总爱走在行进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受不了有人出现在他们前面。这样一种竞争态度是很多儿童的特点。
我们发现,这种类型的最小孩子有时是非常典型的例子,虽然其他类型也很常见。在最小的孩子中,我们发现有些孩子积极能干,他们发展得特别好,以至于成了全家的救星。想想《圣经》故事中的约瑟,这是对最小孩子的处境的精彩阐述。这就好像是过去的历史用充分的证据,目的明确、清晰地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而这个道理是今天的我们费尽苦心才能获得。在几个世纪的历史进程中,许多非常有价值的资料被遗失了,我们必须设法重新找到它们。
还有一类儿童也很常见,他们是从第一类儿童发展演变而来。想象一下我们的马拉松选手突然遇到了他认为自己无法跨越的障碍时的情形吧。他一定会设法避开障碍,绕道而行。而当这种类型的最小孩子丧失了勇气时,他却会变成我们所能想象的彻头彻尾的懦夫。我们发现他会远离生活的前沿,任何的工作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负担,最后,他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善于找借口的能手”,不愿去尝试任何有用的事情,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用在浪费时间上。一遇到实际的冲突,他总是失败。通常情况下,我们发现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寻找一块不存在任何竞争可能性的活动领域。他总是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他可能会声称自己太软弱或太受宠,或者说他的哥哥姐姐不让他有所发展。如果他真的有某种生理上的缺陷,那他的命运就会更悲惨,在这种情形下,他肯定会利用自己的虚弱来为自己的逃避辩解。
这两种类型的人都很难成为他人的好同伴。在这个看重竞争的世界上,第一种类型的人会生活得更好一些,这种类型的人只能以牺牲他人为代价来维持自己的精神平衡;而第二种类型的人往往一直生活在自卑感的重压之下,只要活着,他们就会因为不能与生活保持一致而备受煎熬。
家中最大的孩子也有其显著的性格特征。首先,他的优越地位给他带来的好处,使他的精神生活得到了发展。历史上已经公认,长子往往拥有特别有利的地位。在许多民族、许多阶级中,这种有利的地位已成为传统。例如,在欧洲,农夫的长子无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地位,并认识到有一天他将接管农场,因此,他发现自己的地位比家中其他孩子要优越得多,而其他孩子也知道,他们将必须在某个时候离开父亲的农场;在其他社会阶层,人们普遍认为,长子终有一天将成为一家之主。甚至在这一传统还没有实际成形的阶层,如在一般的资产阶级或无产阶级家庭中,长子通常也是被认为具有足够的能力和常识成为父母的帮手或协助父母监督弟弟妹妹的人。我们可以想象,不断得到周围他人委以重任的信任,对一个儿童来说是多么可贵的事情。可以想象,他的思想过程有点类似于这样:“你更高大,更强壮,更年长,因此,你也必须比他们更聪明。”
如果他在这方面的发展不受阻碍,那么我们就会看到,他将具有维护法律和秩序的特点。这种人特别看重权力。这不仅指他自己的个人权力,而且总的来说,还会影响他们对权力概念的评价。对长子来说,权力是一种完全不言自明的东西。毫不奇怪,这种人极其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