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将那些不公开表现出对人类的敌意但却给人一种敌对性隔离(isolation)印象的性格特征归为非攻击性性格特征,这就好像是敌意之流偏离了轨道。我们对此有种精神迂回的印象。在此,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从不伤害任何人的个体,但他脱离生活和人类,回避所有的人际接触,并且由于他的离群索居而无法与其同伴合作。然而,大多数的生活任务只能在共同工作的过程中解决。我们可以怀疑,一个离群索居的个体和一个公开、直接地向社会开战的个体有着同样的敌意。一个巨大的研究领域正展现在我们面前接受我们的检验,而我们要更为细致地证明这方面的一些显著表现。我们要讨论的第一个性格特征是胆怯和隐遁(seclusiveness)。
一、隐遁
隐遁和隔离有多种不同的表现形式。那些将自己与社会隔离开来的人少言寡语或者沉默不语,不直视同伴的眼睛,不听他人讲话或者在别人说话时不专心倾听。在所有的社会关系中,甚至在最为简单的社会关系中,他们都会表现出某种冷漠的态度,这种态度促使他与其同伴的分离。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握手的方式、说话的腔调、与人打招呼的方式或拒绝与人打招呼的方式,我们都可以感觉到这种冷漠。他们的每一个姿态似乎都在制造自己与同伴之间的距离。
在所有这些隔离方式中,我们发现了一股野心和虚荣的暗流。这些人想靠强调他们与社会之间的差异来抬高自己。而他们所能赢得的至多是一种想象的荣耀。在这些离群索居者看似无害的态度中,一种好战的敌意清晰可见。隔离也可能是一个更大群体的特征。众所周知,有些家庭中的所有人都将自己封闭起来,隔绝一切与外界的接触。他们的敌意,他们的自负,他们自以为自己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好、更高尚的信念,都是确定无疑的。隔离也可能是一个阶级、一个教派、一个种族或一个国家的特征,有时候,它可能会给我们一种特别具有启发性的体验:当我们走过一个陌生的城镇,看到房屋住所的结构界限分明地将不同社会阶层、社会地位的人隔离了开来。
在我们的文化中,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倾向,即倾向于将人隔离开来,分为不同的国家、宗派、阶级。由此而产生的唯一结果便是:各种老朽无力的传统中所表现出来的冲突。而且,它还使有些人能够利用潜在的矛盾促使一个群体去和另一个群体战斗,以此满足他们个人的虚荣心。这样一个阶级或这样一个个体,通常认为自己特别优秀,对自己的精神评价非常高,而且他们还常常沉迷于证明他人的恶行。这些斗士费尽心机地加重阶级之间或国家之间的矛盾纠纷,主要是为了提高他们个人的虚荣心。如果发生了不幸事件(如世界大战及其后果),他们将不会因为挑起了这些事件而遭受谴责。因为受到自身不安全感的袭扰,这些惹是生非者试图以牺牲他人为代价,实现自己的优越感和独立感。而离群索居也成了他们的悲哀命运和狭小天地。不言而喻,在我们的文化和文明中,他们是不可能有所发展的。
二、焦虑
厌世者的性格通常带有焦虑的色彩。焦虑是极其普遍的性格特征。它常常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晚年),它会在相当显著的程度上使一个人的生活蒙受苦难,使他无法和其他人保持联系,还会摧毁他创造宁静生活或为世界做出富有成效之贡献的希望。人类的每一种活动都可能包含恐惧。有些人可能害怕外在的世界,而有些人则可能害怕自己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