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坚信自己一点儿都不虚荣。他们知道虚荣心往往深藏于内心深处,但他们只看表面。例如,虚荣可能会以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虚荣的人在其社交圈子中总想占据整个舞台,必须始终有发言权,或者根据他有没有能力让自己始终处于舞台的中心来判断某次社交聚会的好坏。这种类型人当中还有一些人从不参与社交活动,而是尽可能地避免与人交往。这种避免社交的做法可能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不接受邀请、姗姗来迟,或者要主人百般劝诱和奉承才去,都是他们因为虚荣而采取的一些小伎俩。还有一些人只有在非常有把握的情况下才参与社交,用他们的“与众不同”来显示其虚荣心。他们自豪地将这视为一个值得赞美的特征。还有的人希望能出现在所有的社交聚会上,以此显示他们的虚荣心。
我们不能说这是些不重要、不值得一提的细节,因为它们深深地植根于灵魂深处。在现实中,对于一个具有上述特质的人,社会感在其人格中是没多大位置的;他更容易成为社会的破坏者,而不是朋友。要描绘形形色色的这些类型的人,需要用文学巨匠的诗才能做到。而我们只能尽力描绘出他们的大致轮廓。
我们在所有虚荣者身上都能发现的一个动机表明,虚荣的人为自己确立了一个此生都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他的目标就是要超过世界上所有人,而这个目标是由他的机能不足感导致的。我们可以做这样的推测,即任何虚荣心明显的人,对自我价值的意识都很薄弱。有一些个体可能已经意识到,在其机能不足感变得明显的时候,他们的虚荣心就开始萌芽了,但是除非他们能够卓有成效地利用这一认识,否则,仅仅有这种意识还是无济于事。
虚荣心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通常情况下,所有的虚荣心都带有某些很幼稚的色彩,结果虚荣的人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总是有些天真幼稚。能够决定虚荣发展的情境是多种多样的。在某种情况下,儿童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是因为他深感自己的渺小让他产生了无法忍受的压迫感(这是教育不当导致的)。另一些儿童则由于家庭传统而形成了某种傲慢态度。我们可以肯定,他们的父母也采取了这样一种“贵族气派的”举止态度,这将他们与其他人区别开来,并让他们因此而感到非常自豪。
但是,在这种态度之下隐藏着的只有这样一种意图,即把自己视作一个特别独特的个体,有别于其他所有人,出生于一个比所有其他家庭都“更好的”家庭,这个家庭有着“更好”“更高”的敏感性,并且由于血统的高贵而觉得自己命中注定可以在生活中享受某种特权。对这样一种特权的需要,也能为个体指明生活的方向,并能决定行为的类型及其表现形式。但因为生活很少适合于这种人的顺利发展,同时由于这些想要获得特权的人常常要么遭人敌对,要么被人嘲笑,所以,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会怯懦地退缩,过着一种隐居或异于常人的生活。只要是待在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家里,他们就能继续自我陶醉,并通过深信“如果事情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那他们就一定能够成就大业”来强化其现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