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生活在战国后期诸侯统一中国的时代,他的思想反映了地主阶级政治经济统一的要求,实际上是在理论上为建立统一的封建专制政权做先期准备。荀子在政治上提倡“隆礼”、“重法”。但他提倡的“礼”,已不是孔孟提倡的周礼,而是经过改造有了新的内容的封建等级制度。荀子认为,“礼”的作用就是使“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恰当的位置)”[13],但荀子说的等级不是世卿世禄的宗法等级,而是根据新的封建生产关系建立的等级制,“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能属于礼义,则归之于卿相士大夫。”[14]荀子认为礼是法的根本原则,是法的基础,“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他认为法是根据礼的原则来制定的,是为礼服务的。制定法是为了避免争夺,避免造成社会混乱。
荀子像
荀子在历史的传承关系上比较注重现实。他反对像孟子那样言必称三代,盲目崇拜先王。他主张“法后王”,主张从社会现实出发,去考察过去的历史,“以近知远”。荀子主张统治者在物质生活上给人民以必要的宽松,因为他知道人民是有力量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15],对老百姓压榨过甚就会引起他们的反抗。荀子认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的等级关系“始则终,终则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事同久”,永远循环往复,是万世不变的。他认为君子生下来就是统治人民的,“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者,天地之参也,万物之总也,民之父母也”[16];君和民的关系是如影随形的关系,“君者,仪也;民者,景也,仪正而景正。君者,盘也;民者,水也,盘圆而水圆”[17],因此人民只能按照统治阶级的要求去做而不可稍有违反。这都是为封建等级制度服务的理论。从这些理论看,荀子虽然是儒,但接近于法家和名家。这是他吸收诸家精华对思孟之儒进行改造的结果。
荀子“隆礼”、“重法”的政治主张,理论基础是他的“性恶”论。和孟子的“性善”论相反,荀子认为人生下来性是恶的,“今人之性,饥而欲饱,寒而欲暖,劳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18]。因为他认为人生下来性就是恶的,所以他认为要建立社会的新秩序,就必须采取强制的手段,使各个阶层就范。“性恶”论也是一种抽象的人性论,不过它反对孟子的天赋道德论,提出道德规范礼仪制度是后天才有的,这具有一定的唯物主义因素。荀子也认为人性是超阶级的,“涂(途)之人可以为禹”。然而他又说“性恶”者只有圣人君子才能去掉,这就和孟子“性善”只有圣人君子才能保持的观点归于一途。这说明不管是“性善”还是“性恶”,它们都是统治阶级的道德标准。
荀子反对“天命”决定人事和“君权神授”的唯心主义观点。他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它不因为尧是圣贤就正常运行,也不因为桀是暴君就改变它的运行规律。尧时的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和桀的时候是一样的。尧和桀时的治乱不一样,完全决定于他们的治理措施不同,跟自然界的变化没有关系。
基于以上的认识,荀子对于自然界的一些现象,也作了唯物主义的说明。“星坠,木鸣,国人皆恐,曰:是何也?曰:无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19]荀子认为,陨星、木鸣这些少见的自然现象,觉得奇怪没什么不可以,但把它说成是上帝的警告,那就是错误的了。“上明而政平,则是(指星坠木鸣等)虽并世起,无伤也;上暗而政险,则是虽无一至者,无益也。”——如果政治清明,这些奇怪的现象再多,也没有什么伤害;如果政治昏暗,这些奇怪的现象即使一点没有,也没有什么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