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趋吉避凶,使事物能够顺利发展,《易传》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掌握变通和变通的时机,“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51]。“穷”即事物发展到极点,事物发展到极点就要“变”——变革。经过变革,事物才能更好地发展,这就叫作“通”。事物通达顺畅了,可以维持一段长久的时间,所以说“通则久”。这个久,也不是永远的,在不久的时间内,它还要达到“穷”的阶段,这就叫作“往来”、“屈伸”。这种往来、屈伸也是无穷的;惟其无穷,所以世界无尽。“往来不穷谓之通”。穷而变,变而通,通而又穷,循环往复,由此构成天地万物的永恒演进,宇宙的大化流行。
《易传》说,“穷”、“通”又是与“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谓“时”,指特定阶段的人们所遭遇的一种时运、时势或时机。人们行为的后果是吉是凶,主要不取决于行为本身,而取决于是否适时,适时则吉,失时则凶;顺时而动,必获吉利,逆时而行,必遭凶咎。所以,《周易》特别注重“时”,认为“变通”就是要“与时偕行”,随时而动,“变通者,趋时者也”[52]。只有审时度势,随时应变,当机立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易传》对中国古代的思想意识、生活方式、社会习俗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中国文化在同西方接触之前,中国古代的理论思维水平有很多是通过对《易》、《易传》的研究得到锻炼和提高的。历代学者特别注重对《易》、《易传》的研究,主要不在于它判断吉凶的外在形式,而在于它揭示的宇宙和人生道理,在于它蕴含的深刻的辩证思维。
五、名家
“名实”问题是春秋以来思想家常常讨论的问题,但多限于一些具体的名实关系。战国时期,名辩之学发展为对概念的规定、分类、判断、推理等逻辑问题的研究,有一些思想家专门从事这项问题的研究,其中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惠施和公孙龙,后期墨家也参与了这项问题的辩论。
(一)惠施的“同异”说
惠施,战国中期宋国人,生平已不可详考。他曾做过魏国的相,与庄子经常辩论问题。他的著作已亡佚,现只能从《庄子》、《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等著作的片段记载中对他的思想进行研究。
据《庄子·天下篇》等记载,惠施经常与别人讨论的哲学和逻辑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空间的无限性和相对性问题。
(2)事物的同异关系问题。
(3)同等地无差别地爱一切事物的问题。
第(1)个问题是由《管子·心术》“道在天地之间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的命题引发的,其原义是想说明“道”的无处不在。惠施把这句话作了逻辑的概括,变成为讲空间的无限性和相对性的问题。他把“其大无外”概括为“至大无外”;把“其小无内”概括为“至小无内”。“其大无外”本来是说大到无所不包,“其小无内”本来是说小到不能再分割,惠施离开具体的大小而只从抽象的大小来论证,结果“至大无外”变成了“至大”之外再没有更大,“至小无内”变成了“至小”之内再没有更小,这实际上是否定了宇宙大小的无限性。惠施在论证空间大小的无限性中看到了相对性的一面,他把“至大无外”称为“大一”,把“至小无内”称为“小一”,说同是“一”,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有大小之别,这具有辩证法的因素,但他脱离具体事物的大小来论证大小的相对性,把“至大”、“至小”都命名为“一”,这就否定了大小之间质的差别,陷入了相对主义。
第(2)个问题是事物的同异关系。惠施认为事物有“大同”,也有“小同”;“大同”则小异,“小同”则大异;“大同”小异和“小同”大异虽有不同,但都只是“小同异”而已,因为这些“同”、“异”都只是具体事物在互相对比中的“同”、“异”。如果从事物的根本上讲,万物既可以“毕同”,也可以“毕异”,“毕同”、“毕异”才是“大同异”。这个问题的思想方法与第(1)个问题有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