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传》把《易》看作是一部“穷理尽性”讲宇宙人生根本原理的书。它认为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模拟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创作八卦,就是为了探讨关于事物的本源和世界运动变化规律,“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43]。《易传》认为,“《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44],所以能用它来“弥纶天地之道”。“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45]它把道家的自然主义和儒家的人文价值理想结合在一起来探讨宇宙的本源,试图通过对筮法的解释来描摹世界形成的图式。
(二)一阴一阳之谓道
《易传》吸收道家和阴阳家的阴阳学说,以阴阳范畴解说《易》的卦象、爻象和事物的根本性质,概括出一条总原则,叫作“一阴一阳之谓道”,并把它概括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普遍规律。
“一阴一阳”,就是又阴又阳:有阴就有阳,有阳就有阴;阴可以变为阳,阳可以变为阴。阴阳两个对立项相互联结,相互推移,相互作用,又相互转化。譬如《易》的奇偶二数、阴阳二爻、乾坤两卦都是一阴一阳;六子卦中,震、坎、艮为阳,巽、离、兑为阴;六十四卦,由三十二对卦象构成,也是一阴一阳。卦爻的变化,老阴老阳互变,本卦变成之卦,也是一阴一阳。一卦之中,刚柔上下往来,也是一阴一阳。因此离开了阴阳变易,也就没有《易》的变易法则:“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48]《易传》认为,宇宙世界的天道、地道、人道莫不如此:当阴阳两种势力相互配置得当,谐调相济,形成一种优化组合时,就会出现和谐的局面,使事物得以亨通;相反,如果配置不当,阴阳失调,刚柔乖异,就会使和谐局面受到破坏,以致发生冲突,使事物阻塞不通而出现危机。所以,《易》非常讲究“保合大和”即阴阳两个对立面的互济互补、和谐统一,把它视为最高的价值理想。
(三)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崇尚变易是《易》最基本的观点,所以司马迁说:“《易》长于变。”
《易传》认为,世界的变化是事物本身所具有的阴阳两种势力决定的,“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在刚柔推移的过程中,对立面的相互代用,表现为相交、相攻、相取、相感、相推、相摩、相**等不同形式,用现代汉语说,对立面之间不仅相互对立,相互排斥,而且相互召感,相互资取,相互沟通,虽相反而相成。这种观点,承认对立面存在同一性,启发人们在处理对立事物的时候,要注意其异中之同,寻找不同中的共同点,以达到相成相济,谐和为一的目的。
(四)物极则反
《易传》认为,由刚柔相推所引起的事物盈虚消长的变化过程,总是由于发展到极端,而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这在易学史上称为“物极则反”。“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49]
正因为“物极则反”,《易传》作者提醒执政者要“三不忘”。“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50]这句话说,安于其位,则招来倾危;保持现状,则招来灭亡;自恃国家已经得到治理,结果却招来祸乱。因此,执政者处于安、存、治的局面时,不能忘记危、亡、乱的可能,要永远持有一种忧患意识,“以忧患之心,思忧患之故”,才能身安家齐国治,不出乱子。
(五)变通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