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战争实际上是诸侯统一诸国的战争。西周末年,由于西北游牧部落的侵袭和王室内部王位继承的斗争,申侯、缯侯勾结犬戎入攻镐京,西周灭亡。周平王东迁洛邑后,周处于今河南西部一隅之地,“南夷与北狄交”,西部的戎、北部的狄、南部的楚不断侵扰中原,周朝“不绝若线”。在此情况下,齐桓公以东方大国的实力,以“尊王攘夷”为号召,存邢救卫,九合诸侯,成为春秋时代第一位东方霸主。以后,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和吴、越相继称霸。称霸的结果,极大地促进了生产经济的发展和各个地区的统一。春秋初原有的一百四十几国,到春秋末年被兼并为秦、晋、燕、齐、鲁、楚、吴、越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强国。东方的夷、戎被齐、鲁征服,北方的狄族被晋并吞,西方的戎被秦吞并,中原的戎被晋、楚瓜分,南方的蛮被楚和吴、越吞并,大多数居住在中原或与中原靠近的民族如秦、楚、吴、越都被中原同化——华夷之间的差别、界限泯灭了,上古不同的种族混合成了一个“华夏民族”。在西周,“中国”是“土中”的意思,仅指今河南洛阳一带。到春秋末年,“中国”的概念已指华夏文化笼罩的区域,北至燕代,南到洞庭,西起甘陇,东到海隅,全部都囊括在“中国”的疆域之中。
越王勾践剑
(湖北江陵望山出土)
频仍连绵的争霸战争和动**中的建设对西周以来的宗法封建制度也予以致命的冲击。原来是“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到春秋却变成了“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以后随着贵族内部倾轧,政权下移,又出现了“政在家门”、“陪臣执国命”的情况。争霸各国为了富国强兵,先后实行变革,极大地促进了生产经济的发展和统治思想、文化思想的转变。“学在官府”的局面被打破了,以孔子为代表的教育家、思想家举办“私学”和出身于较低层次贵族“士”的作用的日益发挥,为争霸各国提供了大批的人才和丰富的理论思想。世族制度开始没落,宗族观念中衰,诸侯、卿、大夫“争田”事件日见剧烈。一些贵族失去土地而降为平民,一些贵族则渐次集中了更多的土地。加以此时铁器发明,牛耕发展,商业发达,西周以来的“井田”制度开始废弛,原来的赋税制度行不通了,贵族统治阶级不得不改革赋税以适应新形势,于是出现了鲁国的“初税亩”和秦国的“初租禾”等赋役办法。“初税亩”和“初租禾”按农民耕种的实有的土地面积收取实物地租,承认土地私有的合法性,标志着新的封建生产关系已经在旧的母体中即将孕育成熟。它的进一步发展,就是要彻底打破封建宗法的束缚,为土地的全面私有开辟道路。
吴王夫差铜鉴(传河南辉县琉璃阁出土)
战国时期,诸侯七强一系列的变法为彻底打破宗法制的束缚、保障土地的全面私有奠定了政治基础。战国时期是“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惨烈的连年兼并战争时期,也是政治、经济、文化高速发展,不断从割据走向统一的时期。这一时期,铁制工具广泛使用,水利灌溉形成规模,城市和商业、手工业高速发展,土地买卖、兼并成风,贫富分化十分激烈。顺应经济变化的发展,战国初年,魏、楚、齐、韩、秦先后实行变法:废除“世卿世禄”制度,确定军功爵禄;废除封邑制、建立郡县制;发展农业、抑制商业。变法的结果,诸侯各国的封建贵族、官僚、军功阶层、商人迅速向地主阶级转化;一般的农民,则由国家授予一定数量的土地,规定他们每年为国家服一定的劳役;失去土地的农民,则成为依附于各级地主的“庶子”、佃农和雇农。阶级关系的变化,土地制度、行政制度的变化,养士之风的盛行,以及各地区政治、经济不平衡性的减少和彼此联系的加强,推动了思想文化的空前活跃:“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九家之术,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7],他们争先恐后地为即将出现的大一统王朝绘制蓝图,互相批判、论战,形成了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理性文化思潮的“百家争鸣”,这可以说是统一王朝出现的前奏。经济、文化统一的局面已经形成,加上北方燕、赵对东胡、林胡、秽、貊、楼烦,西南秦对巴、蜀少数民族的征服,民族融合的趋势也进一步扩大,政治、军事的统一已成为符合人民愿望的大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崛起于西方的秦,凭借它变法最彻底、军事力量最强的优势,采用正确的军事、外交策略,先后攻灭韩、赵、燕、魏、楚、齐而结束了诸侯割据称雄的局面,在中国土地上建立起空前的、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秦。从此,中国历史进入了大一统的地主封建社会,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