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代的乐器见于文献记载者甚多。仅鼓类乐器,见于文献者就有土鼓、木鼓、贲鼓、应鼓、田鼓、县鼓等。其他乐器,除了琴瑟,仅《诗》一书就还提到了筑、筝、钟、镛、磬、缶、雅、祝、圄、箫、管、铃、龠、埙、篪、笙、竽等很多类。西周春秋时音乐理论已有了“五声七音十二律”的说法。“五声”,是比较音高,即宫、商、角、徵、羽;七音,是五声角徵、羽宫之间加上两个变音变徵和变宫;十二律是绝对音高。《国语·周语》记载周景王的乐师伶州鸠说,十二律的名称是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无射、应钟(西周出土的编钟上记有蕤宾、无射等律名)。这是中国最早的整体化音乐理论。
春秋战国时期还发明了生律(确定标准律)的三分损益法。《管子·地员篇》记载,这种方法是把一根弦作振动体分成三段,去其三分之一,取其三分之二,三分损一,这样该弦振动后所发的音,会比原来全长发的音高纯五度。反之,一根弦分成三段,增其三分之一,取其三分之四,三分益一,该弦振动后所发的音,会比原来全长发的音低纯四度。这样,“一损一益”,“凡将起五音,凡首,先主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按音高排列,其次序为徵羽宫商角。
排箫(湖北随县出土)
三分损益法(又称管子法)比欧洲同一方法的“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律制”要早约一个世纪,这在当时世界上是领先的音乐理论成就。其后吕不韦相秦时又发明了宫调理论,在此基础上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使我国的音乐理论更为丰富。
战国时期有关音乐和音乐理论的文物目前发现不少。1978年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出土了大批乐器,其中编钟一套65件,上面都有铭文,标明每一件钟的音标、音阶。实践证明,只要按标音位置敲击,都能发出合乎一定音阶的乐音,每钟可发两个音,音色优美;该编钟生律法以管子三分损益法为主,五音顺序为徵羽宫商角。该编钟铭文还记载了曾和楚、齐、晋、周、申等国律名、阶名、变化音名之间的对应关系,世传十二律名有八个在钟上出现,是我们研究先秦音乐史非常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春秋战国时期的儒家对音乐的教育功能很重视。孔子认为,做一个完美的人,必须进行乐舞教育。他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荀子也很重视乐舞的修身养性功能,他说通过乐舞的熏陶,人的志趣情操、精神面貌就会发生变化。这反映了德治思想发展以后人们对乐舞移风易俗功能的挖掘。
春秋战国时期,雅乐已经大部分演化为贵族享用的艺术,铜器纹饰上常有表现这种题材的宴乐纹出现。不过,这时期的宗教巫术性质的乐舞也还十分流行,尤其是南方的吴楚地区,这些,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屈原的《九歌》、《天问》、《招魂》就会明白,不必再费过多的笔墨。
二、奇幻真实的艺术绘画
我国绘画的历史也非常悠久,它的发源也可以上溯到原始社会的新石器时代。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的祖先在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认识社会的同时,也发展了自己的审美意识和艺术创作才能,逐渐掌握了绘画艺术。
人物夔龙图(湖南长沙出土)
最早的绘画是画在陶器、地面和岩壁上的。仰韶文化彩陶上毛笔绘成的多彩多姿的绘画,就是祖先留给我们最早的艺术创作之一。甘肃境内出土的彩陶钵,钵内正中位置上由几片小花瓣组成回旋式的花朵,器面疏密不同地围绕着长条小叶,构成运动感很强的图案,给人以朴实清新之感。立体器物的花纹往往照顾到俯视、正视两个方面。半山出土的单颈陶瓶,从平面看是回旋式的圆形图案;从正面看,则成为流畅生动的波状二方连续图案,花纹与花纹连成一气,十分得体。陕西西安半坡和临潼姜寨出土的红陶盆,盆内中心画正面人头,两边配上鱼纹,刻画简练生动而又不失真实感。青海大通出土的舞蹈纹陶盆,内壁上下两组带问之间,剪影式地绘成三组舞蹈画面,每组五人,手拉手翩翩起舞,布局紧凑,构思新颖,给人留下亲切难忘的深刻印象。
处于原始社会的一些民族的岩画创作我们也发现不少。甘肃嘉峪关西北黑山凿在发亮的黑紫石上的多处岩画,其中有一幅是30人的舞蹈场面。舞蹈者分上中下三层列队,有的双手叉腰,有的一手叉腰,有的头上带有雉尾的装饰,还有人拉弓射箭,气氛十分热烈;内蒙古狼山地区的岩画,舞蹈者勾肩搭背,连成一排,踏地顿足,形象简练生动,非常真实地反映了当时人们的集体生活。
漆奁绘画(湖北江陵出土)
进入阶级社会以后,绘画主要用于旗帜、衣服、器物的装饰和壁画。史书曾有记载,商朝初年,宰相伊尹“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曾画了“法君、专君、授君、劳君、等君、寄君、破君、国君、三岁社君”九主的形象来劝诫成汤。商的“中兴”之主武丁,“梦帝赍予良弼……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武丁梦见上帝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的辅佐,于是就把梦中所见的人画成图形,广泛在天下搜求,当时身份是奴隶的傅说正在傅岩之野打版墙,长得跟图形上画的人一样,于是武丁就把他从奴隶提拔为宰相。这都是当时有关绘画的零星记载。
曾侯乙墓内棺画(湖北随县出土)
《人物夔龙图》高28厘米,横20厘米,1949年出土于湖南长沙陈家大山楚墓。画中一女子侧身而立,发髻下垂,细腰大袖,长衣曳地,双手前伸合掌,前上方有夔龙和凤鸟各一。《御龙人物图》高375厘米,横28厘米,1973年长沙子弹库楚墓出土。画中一男子侧身直立,峨冠大袖,佩长剑,上有伞盖,其下为一条昂首的龙,人物执缰御龙而行,衣带飘飘,很有意境。
这两幅画,均以单线墨笔勾勒,后者另加平涂同时渲染设色。这些绘画形式和技巧,一直到今天仍在沿用,这说明我们现在的绘画特征,在几千年以前的战国时代就奠定了。《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参观周的明堂,见壁画上的“尧舜之容,桀纣之像”、“各有善恶之状”,《说苑》记载“齐王起九重之台,召敬君图之。敬君久不得归,思其妻,乃画其妻对之”,说明我国人物肖像画的历史是相当久远的,从长沙出土的这两幅帛画,我们可以窥见当时绘画的普遍水平。
战国墓葬棺木和随葬器物如奁、樽、盒、盘、几、案、盾牌、车盖上常常有复杂精美的绘画。这些绘画大部分都是漆画,分图案、绘画两大类。图案常以云、雷、龙、凤纹及其变体为主,灵活多变,或全面铺陈,或边缘延续,或圆周几匝,或分成等份,随物造型,皆成文章。绘画则既有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如宴乐、集会、狩猎、出行等,又有幻想虚构的神灵、鬼怪,有浓厚的神秘气息。其著名者,如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内、外棺上神秘威严的鬼神形象,湖北江陵出土漆奁出游、迎送的生活场面,都很受美术工作者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