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时的医药知识较商代又有进步。成书于战国的《周礼》记载了不少西周春秋时代的医疗保健情况。西周初期,巫医不分的传统和商没有什么区别,《书·金縢》记载周武王病重时,周公曾屡屡向祖先祈祷,希望他能以身代武王死,即反映了这种以巫医病的情况。西周中期以后,随着神权的动摇和礼乐文化的发展,人们认识到疾病的起因并不一定是鬼神所致,因此渐渐出现了巫医分家的趋势。《周礼》在“设官分职”的管辖系统中把巫医分属不同的部门即反映了这个趋势。《周礼》之中,“巫祝”属于“春官大宗伯”,“医师”则属于“天官冢宰”,区别很大,说明巫和医的职能已经分开了。《周礼》记载的“医”已经有了“食医”(营养医学)、“疾医”(内科医学)、“疡医”(外科医学)、“兽医”之分,还主张建立一套医政组织和考核制度,这都表现出当时医疗知识和医疗手段的进步。
春秋无神论思潮的兴起,促进了医药知识的发展和医疗技术的提高。
当时已经有不少的思想家对疾病的成因作出了唯物主义的解释,说疾病是由生活和“饮食哀乐”引起的,跟鬼神并没有什么关系。如秦国的名医医和指出,自然界存在着阴、阳、风、雨、晦、明“六气”,如果失去平衡,就会导致寒、热、末、腹、惑、心六类疾病,“天有六气……**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灾。阴**寒疾,阳**热疾,风**末疾,雨**腹疾,晦**惑疾,明**心疾。”这些理论虽然现在看起来比较原始,但它把致病之因归结为自然界的因素,归结为人体内部失去平衡所致,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尤其是,这种医学理论提倡在诊断和治疗上与神巫医学分道扬镳,采取新的方法,这对中国传统医学的发展,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春秋战国时期,诊断学、分科医学都有了很大的发展。据《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当时名医秦越人(即扁鹊)看病,已经能综合运用“切脉、望色、听声、写形(问诊)”四种方法来诊察病情(这四种诊察病情的方法,后来归结为望、闻、问、切四个字)。扁鹊长于望诊和切诊,“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在治疗上,当时常见的医疗手段已有砭石、针灸、按摩、熨帖、手术、导引、吹耳等方法,处理具体病案时,往往多种方法兼用,以取得显著的效果。这时的医学分科也已趋向专门化,如上举《史记》就说扁鹊能同时兼做“带下医”、“小儿医”、“耳目痹医”,“带下医”、“小儿医”、“耳目痹医”都是当时专科医学的名称。这一时期还出现了许多专门的医学著作。如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五十二病方》、《导引图》等就是战国时期经脉学、灸疗学、医方集成和体育医疗的专门著作。它们分别论述了经脉的循行路线及相应病症的疗法,有的专门绘图说明某些动作对身体某些部位的保健功能,可以看作是我国经络学说和气功著作的先声。
这一时期医学上最光辉的成就是战国末期出现的大型医学理论著作——《黄帝内经》。它以论述人体解剖、生理、病理、病因、诊断等基础理论为重点,兼述针灸、经络、保健、养生等多方面的内容,为中国医学理论体系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黄帝内经》包括《素问》和《灵枢》两个部分,共十八卷,一百六十二篇(各八十一篇)。书中总结了人发育、成长、壮大和衰老的某些规律,指出“心者,生之本”,“心主身之血脉”,“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这是世界医学史上对神经和循环系统最早的正确记载。该书认为,人体内部之间、内部与外部环境之间的协调是维持生理正常活动的根本原因,协调一经破坏,就会产生疾病。而人体内部的机能最具重要性,“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反之,人体内部机能和抵抗力减弱,就会疾病缠身。该书对人体脏、腑、经、脉的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作了全面系统的研究,对许多疾病的症状和特点也有不少深刻的论述,是中医辨证施治理论最早的总结。它用当时流行的五行学说从理论上对生理、病理、疾病发生、发展、临床诊断和治疗的分析,到现在仍有指导意义。
《黄帝内经》强调以防病为主,要人们主动地防御自然界致病因素的侵袭,强调任何疾病都是可以医治的,主张人们加强对生理病理的探讨,这都是难得的医疗思想。它朴素的唯物主义和辩证的观点,对中医理论的形成,也有积极的贡献。
注释
[1] 徐整:《三五历记》。
[2] 顾炎武:《日知录》卷三十。
[3] 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中译本,第3卷,29页,北京,科学出版社,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