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语》
《国语》是我国最早的一部国别史。其书分别记载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的历史。上迄西周时期周穆王讨伐西戎,下至三晋灭智伯,所记历史达500多年。
《国语》的作者众说不一,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21],但他同时又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认为《左氏春秋传》也为左丘明所作。东汉时期韦昭则进一步认为《左传》为《春秋经》之“内传”,《国语》为之“外传”[22]。但多数学者认为《国语》是各国史官的原始记录,后经史官加工整理而成。
《国语》全书21卷,按《周语》、《鲁语》、《齐语》、《晋语》、《郑语》、《楚语》、《吴语》、《越语》依以排列。如前所说,《国语》中以《晋语》最多,有9卷,占全书42%左右。其他《周语》3卷,《鲁语》、《楚语》、《越语》各2卷,《齐语》、《郑语》、《吴语》各1卷。《国语·楚语上》中申叔时说:“教之‘语’,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德于民也”,韦昭注:“语,治国之善语。”这说明:(1)当时各国皆有“语”,是用来教育贵族子弟的教材之一。《国语》也正是在这种材料基础上而形成的。(2)其内容是教育贵族子弟各明其德并先王治民之明德,是用来治理国家的。因此《国语》记述了西周中期以来一些贤明士大夫卿的重要政治言论,并善于评价人物,指陈时政之弊。《国语》取材有失于琐碎的地方,但它记载了许多重要的历史事件。如《周语上》记周厉王弭谤言、邵公谏弭谤,王不听遂流亡于彘,宣王不籍千亩、丧南国之师而料民于太原,幽王时三川皆震等历史事实,这些反映了西周末年逐渐衰落以至灭亡的历程。其书在一条记载之后,往往指出这一事件发展的结果或历史发展的趋势。如《晋语》记晋文公始霸、悼公时复霸、平公“惑以丧志”而“诸侯叛晋”、霸权于是衰落的情况。像这种记载用语不多,却指出了事件的发展结果或事件的历史影响。[23]
《国语》与《左传》相比,是以记言为主。虽然《国语》也记事,但其记事极其简略,而把笔墨主要集中在记述人物语言上面,通过语言反映人的思想认识。所以《国语》前面记述人物的文字都是长篇大论,而后面记述历史发展的结果只是寥寥数语。例如《周语》中记载周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到宋国,路过陈国,看到陈国农事不治、客馆无人管理,陈侯与卿大夫荒**无礼,归成周后与定王谈了很长一段话,预见陈侯国必亡。而文后所附历史验证只有十分简单的三句话:“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从这里可见《国语》以记“语”为主的特点,记“事”反而只是附庸、陪衬。再如《晋语五》记述齐晋鞌之战时说:“靡笄之役,郤献子伤,曰:‘余病喙!’张侯御曰:‘三军之心,在此车也。其耳目在于旗鼓,车无退表,鼓无退声,军事集焉。吾子忍之,不可以言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甲胄而效死,戎之政也。病未若死,祇以解志。’乃在[左]并辔,右援枹而鼓之,马逸不能止,三军从之,齐师大败。逐之,三周华不注之山。”以此与《左传·成公二年》鞌之战的描写比较,可见《晋语》有许多省略,如背景人物,齐侯之语和行为,郑丘缓之语,郤克受伤情况等都省略或简化了,《左传》“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在《晋语》中只用“郤献子伤”便代替了。然而张侯的话却比《左传》增加了不少,特别是《晋语》“受命于庙,受脤于社,甲胄效死,戎之政也”是《左传》中完全没有的内容。这完全突现了《国语》重视记语的特点。而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被省略以便有利于突出主要人物的语言及其思想,正因为《国语》有长篇的言辞,因此它也是周代思想文化史研究的重要史料。
二、《竹书纪年》与《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