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用简单的几句话交代了齐军的轻敌(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接着用较多的笔墨写晋军将士的团结对敌、浴血死战:主帅郤克中箭,鲜血流到脚后跟,仍击鼓不停,指挥战斗;御手解张被敌人的箭射穿了手、臂,他把箭杆折断,继续驾车,鲜血把车子左轮都染红了;车右郑丘缓一遇险情就下去冒着生命危险推车。他们殊死奋战,以“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相鼓舞、相帮助。郤克伤势很重,解张就左手并辔驾车,右手帮助郤克敲鼓,终于以顽强勇敢的战斗精神战胜了强敌。整个场面写得激烈昂扬,动人心魄,展现出作者高超的表现力。
3.《左传》语言精练、婉转传神,能以符合人物身份、性格的个性化语言刻画人物,尤长于行人(奔走于诸侯国之间的政治、外交人员)辞令之美。如《左传》论战之处颇多,但每次论战,均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曹刿论战,是地位低下的人向当政者发论,故处处委婉;子鱼论战,是贵族口吻,言辞激烈,处处则坦率直陈。《左传》写行人辞令,“其文典而美,其语博而奥,述远古则委曲如存,征近代则循环可覆”[14],体现了该书的语言美。其著名者,像文公十七年郑子家书告赵宣子:“传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僖公四年屈完对齐侯:“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词锋犀利、柔中带刚,颇具说服力而又有文采。
《左传》的一般叙事,也都简练精当,意蕴厚实。如宣公十二年晋楚邲之战写晋军败于楚,“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中军、下军抢船逃命,先上船的人用刀乱砍后来攀船人的手,船中的断指可以用手捧);楚将士饥寒,“(楚)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楚庄王巡视三军,拍着将士的肩膀鼓励他们,温暖的话语像给战士们穿上了棉衣),简练形象,举轻驭重,十分精彩。其余如襄公十五年子罕辞玉,“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闵公二年齐桓公迁邢封卫,说“邢迁如归,卫国忘亡”;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说鲁“室如悬罄,野无青草”等,婉转有致,比喻贴切,很受后人称道。
三、“记言”为主的《国语》
《国语》是战国初期时人著作的一部国别史。全书7万余字,21篇,其中《周语》3篇、《郑语》1篇,涉及了西周史事,其余诸篇记载的则是春秋时期齐、晋、楚、鲁、吴、越等国政治、外交、军事等重大史实。《国语》主要记言,其中也有些记事,但不过是某些记言的插叙和补充,目的是为了使史实记述完整。《国语》各篇的风格、语言很不统一,说明这些史料很可能是作者从“百国春秋”资料中直接撷取或只进行了粗略加工汇编而成的,因而它在很大程度上还存有原始性。
《国语》的文学成就远远不及《左传》。以《国语·鲁语》记载的曹刿论战与《左传·庄公十年》记载的曹刿论战相比较,我们就可以看出二者的差别。《鲁语》记载的曹刿与庄公的对话详于《左传》:
长勺之役,曹刿问所以战于庄公。公曰:“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对曰:“夫惠本而后民归之志,民和而后神降之福。若布德于民而平均其政事,君子务治而小人务力;动不违时,财不过用;财用不匮,莫不能使共祀。是以用民无不听,求福无不丰。今将惠以小赐,祀将独恭。小赐不咸,独恭不优。不咸,民不归也;不优,神弗福也。将何以战?夫民求不匮于财,而财求优裕于享者也,故不可以不本。”公曰:“余听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断之。”对曰:“是则可矣。知夫苟中心图民,智虽弗及,必将至焉。”
《左传》的记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