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起源于劳动。
劳动是原始人类最基本的实践活动,也是原始人社会生活的主要内容。远在上万年之前,中华民族的祖先就已经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大凌河流域、珠江流域等广阔的土地上劳动生息。适应自然、改造自然的劳动实践,促进了自身的变化,发展了思维,创造了语言,增强了感受能力和表现能力,文学艺术也就随之而出现了。最早、最简单的文学艺术大概是原始先民为加强劳动协作、减轻疲劳而喊的“劳动号子”和模仿、描绘鸟兽虫鱼动作的“舞蹈”、“绘画”之类,这些大都是在劳动(采集、渔猎等)中集体创作的。“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1]以后,美术、音乐、文学逐步与宗教、巫术、祭祀等结合,在反映劳动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人们对改造自然力量的崇拜和希冀,文学艺术创作的规模也就愈来愈大并成为宗教活动的一部分。“昔伏羲氏因时兴利,教民田猎,天下归之,时则有网罟之歌。神农继之,教民食谷,时则有丰年之咏。”[2]这是远古文学发展的一个特点。
一、原始歌谣
原始人的文学艺术活动,是人们劳动实践的再现和美化形式,有着鲜明的实用功能和功利目的。例如原始歌谣,反映的内容大多是原始先民的劳动生活。原始先民结合劳动的节奏反复歌唱它,或者是再度体验生产活动的快感,减少疲惫,恢复体力;或者是以崇拜的心情娱神,希望能得到上下神祇的保佑;或者是强化对某些重要活动或事件的记忆,以诗的音律和节奏记忆历史,实用目的十分清楚。《吴越春秋·勾践阴谋外传》里有一首《弹歌》,大家公认是远古流传下来的诗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宍(古肉字)。
断竹,砍伐竹子;续竹,指制造弹弓;飞土,指射出弹丸;逐肉,是说射中鸟兽。这显然是直接反映古代狩猎活动的一首诗。诗中记载了从砍竹制造弹弓到射猎的全过程,字里行间洋溢着劳动生活的欢快和娱乐。还有一首古老的诗歌是《礼记·郊特牲》中记载的《伊耆氏蜡辞》: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勿作,草木归其泽。
伊耆氏即传说中的神农氏。蜡辞是岁终蜡祭时的祝辞。这首祝辞祝祷来年土地丰收,水灾、虫灾勿作,明显是巫师沟通天地人神的“咒语”。这种“咒语”带有宗教的特点,但它无疑又曲折地表达出人类征服自然的理想,带有强烈的实用功能的特征。
原始诗歌的实用功能还表现在诗、乐、舞三位一体的形式结构上。
现代诗歌是供人们吟咏、朗诵的,但远古的诗歌却是视觉与听觉的综合艺术,是诗、乐、舞三位的统一,“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和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3]
《尚书·益稷》记载了一个远古诗歌舞的盛会场面:
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必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夔曰:“於,予击石柎石,百兽率舞。”
“咏”是歌诗,《箫韶》是乐章,琴瑟、鼗鼓、柷敔、笙镛都是乐器,“鸟兽跄跄”、“凤凰来仪”、“百兽率舞”则是各式各样的舞蹈。《吕氏春秋·古乐篇》也记载:
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建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之极”。
“乐”而“三人操牛尾”、“投足”而“歌”,可见远古时代的诗歌是有音乐伴奏、且歌且舞的。
这种诗、歌、舞三位一体的结构形式与古代先民的情感表现形式和审美情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