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本《尚书》是从孔子故居的墙壁得到的古文字写本。据《汉书·艺文志》和《说文·叙》记载,汉武帝末年,鲁恭王扩建宫室时毁孔子故居墙壁中得到一部《尚书》,共有45篇,其中29篇和伏生今文本同,另外,还多出了16篇,其后孔子的后裔孔安国把这些壁中古文《尚书》献给朝廷。这部《尚书》是用不同于隶书的古文字写成的,故称古文《尚书》。因为得自孔壁中,又叫作孔壁本,或壁中本。今文和古文《尚书》除篇数与字体有别之外,其实内容上并无多大区别。刘向曾用流传了一百多年的今文《尚书》比勘校订古文《尚书》,仅得七百多字的异文,相差3简,可知二者并无很大的差别。然而就是由于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两种本子的不同,传习也就有别,传授今文《尚书》的称今文学家,传授古文《尚书》的称古文学家。由于他们的研究方法不同,便形成了《尚书》的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今文学派偏重阐释微言大义,古文学派则侧重文字训诂,考订名物制度;今文学派解说烦琐,而古文学派言简意赅。西汉时期今文《尚书》长期立于学官,大多数今文学家在政治上很有势力,一直处于统治地位。王莽新政时刘歆提倡古文《尚书》,东汉时又经杜林、贾逵、许慎、马融等古文家的努力,终于确立了古文《尚书》学在学术界的优势地位。东汉末年,马融、郑玄兼通今文与古文《尚书》,为古文《尚书》作了注释。使今文和古文《尚书》学达到了统一。自此两家界限便大致泯灭,而其他各家的注释也逐渐消失。
《尚书》的内容十分丰富,《尚书序》分为“典、谟、训、诰、誓、命”六种,而唐孔颖达《尧典正义》分为典、谟、贡、歌、誓、诰、训、命、征、范十种。若依《尚书序》的分法,则可再合并为四大类:(1)典谟类:主要记载古代典章制度和议论军国大事之类。《尧典》、《舜典》、《皋陶谟》、《益稷》、《禹贡》、《洪范》、《吕刑》等均属这一类。(2)训诰类:主要为训诫诰令之类。《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金縢》、《大诰》、《多士》、《多方》、《召诰》、《顾命》等都是这一类。(3)誓词类:主要是王侯的战前动员令与誓词。《甘誓》、《汤誓》、《牧誓》、《费誓》、《泰誓》均属这一类。(4)册命类:主要是君王赏赐诸侯或任官命爵之时的册命。《君陈》、《毕命》、《君牙》、《冏命》、《文侯之命》等篇都是这一类。
今文28篇中《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四篇,当是春秋战国时人据代代相传的传说而整理后书之于简册之上的。《尧典》首句云“曰若稽古”,“曰”为“越”,“若”为“彼”,“稽”可训为“考”。则此句明言不是尧舜时代的实录,而是考察往古之事。《商书》中《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五篇大致均作于春秋时代,其中以《盘庚》篇写成最早,史料文献价值也最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所言商代神权观念与周代不同而与殷墟甲骨卜辞中十分相近,虽成文约在春秋早期,而史事内容自有依据来源。《周书》共有19篇,除《洪范》、《文侯之命》、《泰誓》是春秋作品,《吕刑》的时代待考外[6],其余15篇基本上可肯定是西周时代的作品。
《尚书》的《周书》部分对研究西周史特别是西周初年的宝贵资料。周初八诰——《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记载了周初的几件重大事件:周公东征、封邦建国、营建洛邑、安置殷遗民、安抚百国诸侯等活动,反映了周初姬周统治集团征服武庚及东夷叛乱、营洛邑镇抚东方,加强对殷民及东方地区的思想目的和具体措施。《无逸》、《君奭》、《立政》反映了周初姬周统治集团的统治思想及其选官立政的思想和措施。《顾命》与《吕刑》等则反映了西周时期的丧葬制度与法律制度。《周书》部分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为“敬天”、“保民”、“明德”、“慎罚”,后代帝王将相以此安邦定国,文人学士以此为准则议论时事政治。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尚书》对我国漫长封建社会的影响作用,要了解、研究封建社会,也必须首先阅读《尚书》。
《逸周书》,原名《周书》,有71篇。晋代汲郡所出竹书中有《周书》一种,其名与上面71篇相同。以至于唐宋时代的书目中误把《逸周书》称为《汲冢周书》,其说是不对的。《逸周书》71篇写成时代参差不齐,其中《世俘》、《商誓》、《度邑》、《作雒》、《克殷》、《尝麦》等篇所记可信为周初史事,其中《世俘》、《商誓》、《尝麦》等篇的语言文字亦似周初文字,来源甚早。朱右曾《周书集训校释·周书目录》曾证明《左传·文公二年》中《周志》之语见于《大匡》篇,《左传·襄公十一年》魏绛引《书》之语见《武称》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引《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卫大叔引《书》之语即今《逸周书·常训》,《左传·昭公六年》叔向引《周书》之语在今《逸周书·祭公》篇。这说明《逸周书》中《大匡》、《武称》、《常训》、《祭公》在《左传》成书前已存在,大概成书在春秋或西周之时。不过大多数篇目成文于战国时代。其书内容十分丰富,是研究周代历史、文化的一部有价值的文献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