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评价艺术的唯一标准是不存在的。很难说布拉克(Braque)与查戈尔(Chagall)、欣德米斯(Hindemith)与霍尼格尔(Honegger)谁更伟大,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人们甚至更难确定新近的创作比先前的创作更伟大。迄今还没有人超过P.德拉·弗朗西斯科(PierodellaFrancesca)的壁画、科里利(Corlli)的大协奏曲、巴赫(Bach)的弥撒曲与大合唱或莎士比亚(Shakespeare)的悲剧!
但是,如果从人之全面的自我实现的观点来评价进步,人们就可能捍卫艺术在发现人类存在之新的不同层面上已经取得了不断的成功这一观点。的确,现代艺术由于膨胀而蒙受损失,而且它的许多追随者与其说是为艺术而生,不如说是以艺术谋生。然而,最优秀和最富有创造性的现代艺术却证明了在古典艺术中未被发现的一种极为精致的敏感性以及思想、感情和冲动的丰富性。现代艺术已经构造了大量新形式,创造了一种如此丰富并充满了细微差别的语言,以致任何人都可以以一种更为个别、更为精细的方式表达任何事物。进步不过是创造一种广泛的可能性,不过是增进人的自由。实际上,这是理解任何一个领域中先前进步的唯一方式。科学技术的进步将增进人类认识和驾驭自然的能力,但问题仍然在于如何运用这种能力;政治进步将在决策和管理上提供更广泛的个人参与,但并不能保证更合理的决策。同样,艺术进步只能意味着自由的增长程度和各种有效的表现形式的增长。因此,提高人类艺术表现的可能性将变得更为普遍,并将整合人在自身及其不同条件和不同传统影响下的环境中已经发现的无数成分。
3.自决原则
辩证法超越了任何一种刻板和机械的决定论。历史是开放的,而且归根到底是人的活动。既然人在原则上能够超越自身及其境况,由此可以推断,对未来进程的预测相对来说就是不确定的,对以往事件的解释也是不完备的。因此,辩证法对关于历史的未来进程或艺术的末世说和教条陈述持一种批判的观点。辩证法的关键范畴不是必然性而是可能性,换言之,不应该认为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人的境况似乎只有一种得以改变的方式,而且生活只能有一种状态。有多种可能的未来——未来的状况能否存在取决于人的活动。
另一方面,辩证法是对非决定论和唯意志论的批判。并非所有可能性都是开放的:人的自由并非是无限的,而且也不可能在每一种逻辑上可能的方向上不断超越自身及其境况。人已经具有一定的实际特性和一定的潜在结构,其境况也具有许多特殊的性质、规则和总的变化方向。人及其境况都是以往历史的结果,一旦它们成为“既定的东西”,许多理想的和在逻辑上可能的未来事件则被排除了。不过,人们仍可以讨论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然而,这种决定性却被否定地限定为排除各种可能性,而非对这些可能性的证明。由此可以推出辩证法和机械论的两个重要区别:
(1)只有在例外的情况中,排除逻辑的可能性才会导致一种单一的、现实的、必将消失的可能性的决定性。这种可供选择的、现实的可能性将会实现的观点和否定的、辩证的决定观是完全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