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发达国家根本不适合的、对它们的发展来说代表着巨大倒退的一党制,意味着使政治民主无法发展,至少在涉及建立新的各种各样政党的可能性时是这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党制必定限制公共生活的民主——尽管迄今为止基本上是这样的。这是迄今为止的革命的一个很大的经验。当然,合乎逻辑的应当是相反的情形,因为革命力量以大多数劳动人民的名义行动,反对少数的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因而他们一般能获得支持。然而,在这方面,迄今为止的所有革命政党都犯了错误,因为对它们来说,更简单的和更容易的是使其行动不要受到社会批评,并从支持者那里获得对自己的行动的民主的认可。共产国际的宗派主义、不容忍的精神,以及认为自己的每一行动都符合历史要求的自信,在许多方面使得迄今为止的所有无产阶级政党在活动中无法形成需要的和必需的民主。通过决策的绝对垄断,更容易进行统治,这就产生了自我满足和官僚制的不可触动的感觉,其后果总是严重的,而且常常是灾难性的。缺少自由讨论,没有自由的社会批评,窒息了党和社会的民主,社会必然会经历不必要的危机。
由此,如果我们相信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设想是最基本的,是当代人类的唯一的人道主义出路,那么在不发达的(当然也包括发达的)条件下,马克思主义的和其他的革命力量必须清楚,只有对特定阶段的现实的、创造性的、没有限定的马克思主义进行分析,才会使他们实现预期的目标。然而,分析不只是党的中心工作,而且是所有劳动人民的事情。这意味着,作为马克思主义者,不得不首先发展基本上不是马克思设想的社会关系形式,因为马克思设想社会主义发展将在最发达国家中开始。但是,作为马克思主义者,不能为自己国家的社会主义实践所蒙蔽,不应把还未实现的东西宣布为已经实现的东西,如劳动的解放和人的自由。必须清楚,在此基础上,国家社会主义还仍然是没有被克服的资本主义社会(阶级的、等级制的),并伴随着历史地继承下来的几乎所有的异化结构和关系,革命力量应当开始克服国家主义的关系,而不是使之强化。只要还没有实现新型的社会经济关系,也就是社会所有水平上的发达的工人自治和以生产力高度发达为基础的社会其他领域的发达的自治关系,那么,社会主义革命在本质上就要继续进行。只有这些过程才标志着实现马克思关于新型的、自由的、社会共同体的设想,在这一共同体中,占首要地位的将不是国家、不是民族、不是信仰,而是同其他个体联合的、自由的个体,因而,他们的自由是整个共同体自由发展的条件。
那么,当我们谈论社会主义革命时,意味着什么?当然,不只是革命力量夺取政权,同样,也不仅仅指消灭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尽管所有这些都是更深刻的革命过程的条件。社会主义革命本质上意味着把人、劳动的人置于历史事件的中心,而不再强加给他任何力量和统治;在经过这些在迄今为止的历史阶段中不可避免和无法克服的异化力量(国家、政党、教会等)的长期统治之后,人最终成为自己的历史、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发展、自己的思想,以及具有创造愿望的和享乐的主人。
这种历史转变,这种对国家社会主义社会关系的超越和克服是以人为中心的,而不再以任何政治或宗教机构为中心,这就是我们称之为自治而最终成为自由生产者的联合体的东西,那时,所有的人在缩短了的劳动时间内是生产者,而其他时间用于特殊的兴趣和爱好。如果没有这一内在的平衡机制,社会主义的历史火车头就会以灾难告终。这至少是迄今为止社会主义在不发达国家中发展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