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实质上是一种创造性的思想。它既是唯物主义,又是辩证法,但也是人道主义。马克思之所以高明,并不在于他以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理解世界,也不在于他以辩证法的观点来看待现实。这些观点在马克思以前就已经有了,马克思之所以高明,就在于他把这些最伟大的思想成果统一起来,在于他对历史和人、对人本身的历史这一领域作出了崭新的、独创性的解释和阐述,而这一领域在马克思以前是没有人说明过的,同时它也是人的利益的基本领域,是人的努力、愿望、利益、斗争和理想的活动范围,是人自身的历史的领域。
历史是自然发展的最为错综复杂的因素,同时也是完全由人创造的。这个领域按照旧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刻板公式是解释不清的。这是因为,只要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又先于社会存在本身而存在,那么就只有在这种相互促进的关系中才能产生历史。说得更确切一些,意识是社会存在的组成部分,甚至是它的活跃的、最具有创造性的部分。正因为如此,规划、目标是社会存在的重要特点。
现代最伟大的资产阶级思想著作(我决不是贬低它们的价值)不是只抓住了人类和历史的局部,就是最终走到非辩证的本体论,要不就是陷入了极端的经验主义和实证主义。经济学家充其量只是为处于经常不断的危机之中的资产阶级社会寻找各种各样的治标的办法,而社会学家则往往被淹没在一大堆经验材料里面,而不了解这一社会结构的职能。他们都是不了解解剖学和生理学的有机组织学家。
在这场对话中,马克思主义只有以完整的和创造性的形式才能保持其优越地位。从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基础来说,这种完整性意味着:不片面地停留在客观辩证法上并最终导向本体论,而忽略人以及与人有关的全部问题;也不片面地停留在已成为一般辩证法的同义语的历史辩证法上。尽管强调这些问题在今天对于人类更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但是这种做法必然最终陷入片面的人本主义,片面的人本主义就是缺乏切合实际的和一般辩证的现实基础,而这种基础也是历史辩证法的前提之一。忽视自然的、片面的人本主义与在自己的实证哲学中忽视人和历史的、片面的本体论(特别是斯大林时期的本体论)相对立。
哲学有它自己关心和研究的对象,因此它将继续按照传统的学院精神发展。但是,如果说理论思维,首先是哲学思维应当阐明人的愿望、可能性、预见、追求、犹豫和怀疑,并在看来已毫无出路的非人处境中指出可能的出路和人性的东西,那么马克思主义唯一的意义和历史职责就在于作为理论思维去实现人类精神的这一重要的和决定性的方面,并从而始终成为自己时代的批判性的思想。任何其他的努力,如果想把马克思主义归结为传统的学院式问题、抽象的辩证法等的范围,那是忽略了马克思主义思维中的本质的东西。这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不能成为一般哲学的同义语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