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正像一切时代的绝大部分人一样,许多事件确实从来都没有在真正包含历史的世界中存在过。因为,人们仅仅把自己当作物质的原因,用物质的结果使自己万古长存,既然不足以作为对后世的留念,那么,人们若不亲自成为创造新的未来的原因,而是成为纯粹理智的产物或纯粹的中间环节,作为单纯的媒介,把过去获得的文化传诸后世,也同样不会存在于历史中。因此任何个人的意识确实只是建立起了迄今仍有影响的业绩,而这也正是过去在历史上存在过、现在又包含到历史里的唯一的东西。[8]
在这一经典段落中,历史的本质和意义是根据未来而发现和决定的,这种未来不仅向我们说明了作为一种新的未来之“原因”的过去,而且说明了这种过去今天仍以一种文化遗产(如果这种遗产是我们的,即如果我们为之而奋斗并更新它,那么它就只能以这种形式成为历史的存在)的形式,对我们来说,是活生生的和有意义的[9]——这段话和马克思关于历史的形式、人类世界与人自身的决定因素的论述是一致的。
各种决定论、宿命论、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所以在此终结,是因为人以这种方式在作为未来的历史性的范围内创造了其自身的历史——我们还可以在谢林的观点中发现这一点——或者是人自身的历史,或者就不是。如果人自身不再从事生产、实现自身的历史,即如果历史变化的这种本质的、唯一人道的可能发生在人自我异化的前提下,以一种“人与人分离”(马克思语)的形式,作为一种异己的、外在的、超验的和敌对的力量进入历史,那它就不是人自身的历史。但是,如果人自身就是“新的未来的原因”,他就不会承认这种积极的(它本身尚不是历史的)观点,相反却通过对这种纯粹否定性的积极的——精神的否定而抛弃了它,这种否定代表了一条回溯而平坦的道路以及历史空间在真正的人类时间(在这种时间中,有限和无限都融于人类的活动中了)里的扩张——与此同时,开始了人铲除异化的过程,即人向其自身、向作为自由与可能的存在回复的过程。
因此,人只有作为一种自由的存在,才能为历史,或更确切地说,为作为其自身的本质和存在的历史性所决定。如果把这种决定看成是纯粹的机械论,把这种自由看成其纯粹而抽象的对立面(在康德的意义上),那么这种观点听起来便似乎是矛盾的。然而,历史过程正是对这种关于历史运动的机械论的实践的否定过程,因此,正如马克思所说,它是一种发展,其中“人在一定方面并不再生产他自己,而是生产他的总体性;他并不寻求某种已经生成的东西,而处于正在生成的绝对运动中”[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