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利斯说过,哲学关乎乡愁。所有的感伤哲学都表达了一种满怀乡愁寻找哲学家园的渴望。只要哲学想要给这个世界制定规范,那么它就在道德和理解上找到了自己的家园。只要它想要给那个规范一个世界,那么它的乡愁就意味着:“我希望这个世界是人类(humanity)的家园。”人类回归家园的世界就是哲学漂泊流浪的终点,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哲学也是在家的。因此,马克思指出,只有当它实现的时候,哲学才能被超越。并且毋庸置疑,这也适用于感伤哲学及其实现,即激进哲学。
哲学就是造物主。哲学要求世界成为人类的家园,然而仅仅要求还不足以使之成为现实。哲学的应然必须变成人的意志,以便有一天可以说:它确实发生了。激进哲学必须成为激进运动的哲学,它必须“打动群众”,必须“变为物质力量”,以便有一天可以说:它确实发生了。
因此,为了阐述激进哲学,我们必须首先考虑激进主义本身。
一、物化需要与对统治的批判
通过激进主义,我首先理解了一种对社会的总体批判——对于一个以依附和统领关系以及“自然分工”为依据的社会的总体批判。激进的行动者是已经厌恶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并决定支持另一种生活方式的那些人,他们对这种拒斥和重新界定也明确表述和阐释了自己的理由。不仅如此,激进的行动者还按照这一根本决定产生的新的价值阐释来行动。
我区分了两种主要的激进主义类型:右翼激进主义与左翼激进主义。在两者之间,我发现了一种结构上的差异,它相对地独立于一个激进的群体自身占有何种具体的意识形态。
对我来说,右翼激进主义包括没有将人类视为最高的社会价值的一切运动。只有把人类视为最高的价值理念的人才是左翼激进者。进一步来说,我把所有哪怕只是对当今具有普遍有效性的价值理念中的某一个采取拒绝态度的那些人都描述为右翼激进者。而只有接受当今具有有效性的所有价值理念的人才是左翼激进者。最后,我把所有不接受哲学价值讨论规范的那些人;所有不准备自觉地反思自己价值的意识形态本性的那些人;所有不准备承认与其他群体或社会紧密相关的价值也可能是真实价值的那些人界定为右翼激进者。照此推论,反之亦然,左翼激进主义的主要标准就是:所有人都是同等合理的存在者的假设,价值应该由所有人通过集体合理性的讨论来决定的愿望,以及对真实的价值讨论的努力。因此,左翼激进主义将始终保有启蒙的一面。绝不顺应时势,左翼激进主义力图使每一个人都能意识到自己的独立思考的权利和义务。
右翼激进主义也能够参与时下的日常价值讨论。然而,由于其结构的原因,它无法促成哲学的价值讨论。它的论证标准必然包括日常价值讨论的无理性的(non-rational)论据:对权威的敬重,把参论方的论证追溯到特殊的利益之上,诋毁,信念(belief)享有超越信服(conviction)的特权。[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