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根据阶级关系描述了资本主义。但资本主义的主要阶级与先前所有的阶级都不同,因为它们是所谓的“社会—经济阶级”。一个个体同一个社会—经济阶级的关系是偶然的,因为他或她可以在阶级之间移动。个体可以改变阶级,但阶级关系依然存在。现代阶级执行了各种功能,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可以被分别描述成劳动和资本。社会经济功能的分工如今等同于劳动的社会分工,然而,现代性的政治维度不能以一种功能主义的模式来加以描述,因为政治行动和决定是社会性的、超功能的(transfunctional)。[94]不过,在马克思那里,政治仅仅是一种意识形态性的上层建筑。
论点4:是科学而不是宗教成为了知识积累的基础。
对马克思来说,宗教只是人民群众的鸦片。他对宗教的印象深受一种强有力的(也是狭隘的)理性主义的影响。不过,马克思并没有错:在现代性中,知识是在科学而不是在宗教中积累的。正是在这一意义上“上帝死了”。
论点5:传统习惯被摧毁,传统美德丢失了;某些价值或准则变得日益普遍化。
由于马克思的意识形态概念描述了一个事实,即各种特殊主义利益通过提出普遍主义的要求而彼此竞争,它把握了现代政治生活的一个重要特征。这恰恰是马克思主义运动本身所做的事,甚至做得更为突出。
论点6:创造和阐释的标准正在削弱。
在这个问题上,马克思同资本主义现代性的关系是矛盾的。他接受商品生产,因为市场摧毁了所有特定的标准及它们特定的内在准则(包括伦理标准)。但他也相信,没有一个标准,不可能创造出伟大的艺术作品。由于资本主义把一切都商品化,它是敌视艺术的,但唯有资本主义产生了完全独立的个体,即艺术的创造者。正是在这个问题上马克思最接近于探测到现代性的一个悖论,但它是作为资本主义的悖论而出现的,由于这里所讨论的是一个过渡时期,它就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悖论。共产主义社会将会消除市场,让个人的天才自由地发展。
论点7:“对”和“正确”的概念是多元的。
上层建筑或模式描述了“对”和“正确”概念的多元化。从一个阶级或阶层的立场看是正确的东西,从另一个阶级或阶层的立场看就是“不正确的”。此外,马克思继承了黑格尔关于历史真理的立场,却并不同意黑格尔的“整体即真理”的观点。马克思还表示,有一些立场能够提供更好的接近世界本质的方法,而从这样的立场出发提出的真理比其他的真理更正确。[95]
论点8:现代世界的不可测性和人类存在的偶然性。
资本主义的关系是不可测的(当然,除非你拥有“科学”),现代人暴露在偶然性的面前。商品拜物教(人类关系表现得像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揭示出现代人迷失方向的经验,以及现代人对于个人行为和世界运动的后果的无知。理性的(祛魅的)世界同时也是魅化了的。[96]商品交换,还有市场,使世界充满了幽灵般的面目。只要我们没有破解那个秘密,这些面目就仍然是幽灵般的。但在这些面目后面有一个秘密吗?如果有,它能被破解吗?如果它能被破解,又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三)无意义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