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期现代主义思想和后现代思想在存在地位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尽管它们共同拥有(或至少是可能共同拥有)个人偶然性的意识,既表现为宇宙偶然性的形式,也表现为社会偶然性的形式。宇宙偶然性的威胁的产生是与现代机械论宇宙观的出现同时的,是与巨大史前坟场的无限物质对活生生的、被赋予了灵魂的神圣宇宙的取代同时的,也是与一个美丽新世界的出现同时的——在这个美丽新世界里,单独一个人就是一个“零”,他或她无足轻重,上帝已经死了,因为永恒的主宰消失了。[26]科学允诺提供的确定性,以及容许人们根据自己的设计与喜好来造就一个世界的那种对于理性力量的信念,包扎好了偶然性意识的伤口,但并没有治愈它。后现代人否认必然性正通过历史的偶然性走向它的目的,他们让伤口**着。(经过反思的)后现代意识是展示这个伤口的姿势之一。把未来理解为正在开放的(beingopen)——也就是说,让偶然性的伤口**着,而不用知识或信仰所提供的药物——并且对现在和未来负责,这是难以担当的立场。在这里请允许我提出一个想法。由于经过反思的后现代性是一种极其困难的立场,未经反思的后现代思想会作为经过反思的后现代思想的影子伴随着它。借用一个蹩脚的比喻,我想说,有两个影子伴随着经过反思的后现代思想。未经反思的后现代思想的一种形式是原教旨主义。另一种形式是犬儒主义,我将在稍后予以讨论。原教旨主义是那些不能带着一个公开的伤口生活的人的立场,这些人需要显示未来确定性的浮标。犬儒主义是那些不介意伤口却拒绝或不能承担责任的人。为了在偶然性意识中承担起责任,就需要根据一种“绝对现在时”来思考。
我将以火车站的比喻作为绝对现在时的例证。大约自19世纪下半期以来,至少在欧洲(但也在新世界里),在某种程度上,现代主义的现代性概念支配着想象的机制。现代主义把“生活在现在”体验为生活在一个受到过去和现在两方面挤压的过渡状态、阶段或世界里。过去通常被视为“必然的”(因为它不可改变),它被认为是现在的前导——现在本身作为一种限制,作为一种“此时此刻”(justnow),作为一个总是向无限未来超越的重要阶段,被想象成自由的领域。以现代主义的观点看来,现在就像是一个火车站,我们这些现代世界的居民需要坐上一列快车经过这个车站,或是在此停留片刻。那些火车会把我们带向未来。停在火车站将意味着滞留——对他们而言。[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