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手工业劳动中“表现为最终目的的也不是劳动的交换价值,而是劳动的使用价值”。《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载《马克思恩格斯档案》第2卷之七,110页。——此处马克思长篇讨论了这种社会生产系统的内在局限性。
[56] 《大纲》,422页。另见693、708等页。
[57] 在所有这些社会中,“发展的基础都是单个人对公社的原有关系(或多或少是自然形成的或历史地产生但已变成传统的关系)的再生产,以及他对劳动条件和对劳动同伴、对同部落人等等的关系上的一定的、对他来说是前定的、客观的存在,——因此,这种基础从一开始就是有局限的,而随着这种局限的消除,基础就崩溃和灭亡了”(《大纲》,487页)。马克思从未系统地讨论社会经济机制造成了前资本主义形态的“保守”(马克思经常称之为“僵化”)特性,但是他在对这些经济有机体的分析中经常简短地论及。他指出了内在于某些财产公有制形式(例如俄罗斯的村社组织或者各种亚洲农村社区)中的均衡趋势在某些特定阶段可以阻碍为进一步发展所必需的有效积累的可能性;他描绘了使现存生产模式固定下来的各种形式——通过直接公有规则或政府规则(例如在行会体制中),或者通过直接方式(例如他在《资本论》第3卷第四十七章讨论的地租在农业生产中的僵化效果);他分析了把劳动的社会分工严格控制在一个给定的水平上的社会体制(例如他非常关注的印度的乔杰马尼制度),以及破坏生产的基本要素(土地、劳动力、工具)在社会范围内自由流动的可能性的社会体制。关于最后一个问题有一个偶然的例证:“例如,在行会条件下,单纯的货币,如果它本身不是行会的、不是行会师傅的货币,就不可能买到织机,用来织布;一个人可以用多少织机来作业等等,是预先规定好的。总之,工具本身还同活劳动本身连在一起,还表现为活劳动所支配的领域,以致工具还没有被真正卷入流通。”(《大纲》,505页,另参考297页)另外必须强调,马克思在几个场合谈到,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某些生产关系类型导致了生产力的长期的(而非临时短暂的)倒退和衰落。例如,马克思正是如此界定高利贷资本(经济人类学方面的最新著作称之为“出租资本”)对亚洲和古代生产模式的影响。他指出,高利贷“使这种生产方式陷入贫困的境地,不是发展生产力,而是使生产力萎缩……”它“不改变生产方式,而是像寄生虫那样紧紧地吸在它身上,使它虚弱不堪。高利贷吮吸着它的脂膏,它精疲力竭,并迫使再生产在每况愈下的条件下进行”(《资本论》第3卷,582页)。第二国际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和斯大林阐释的马克思理论都提出了这样一种观念:生产力(被理解为纯粹的技术过程)的发展作为某种不可避免的自发自律的过程具有本质必然性的力量,然而,这完全不是马克思的思想。
[58] 《大纲》,541、540页。
[59] 《经济学哲学手稿》,载《著作》,305页。
[60] 同上书,311页、304页。
[61] 同上书,312页。
[62] 同上书,314页。
[63] 《大纲》,361页。
[64] 在对马克思的诠释中,一个长期存在的误解可以归结为对马克思的劳动概念的狭隘片面的重构。某些学者(例如阿克塞洛斯,见前文引用的著作)完全无视劳动的人类学方面的含义,把劳动仅仅理解为外部的对自然对象的改造,仅仅理解为人类对自然的技术支配。另一些学者把劳动的人类学方面单独地归结为对人类需要更充分、更安全等等的满足,他们把生产完全置于消费之下,并把这种观点强加给马克思。“马克思把劳动过程——导致人在生产中物化的过程——命名为自我外在化或自我异化(SelbstentausserungOderSelbstentfremdung)……通过劳动,某些对象实现存在,其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是独立的。然而,由于这些对象本身不是目的,而只是生存的手段,于是,只有在它们被终结(aufgehoben)和消灭时,只有在它们满足人类的消费和愉悦时,只有在它们成为这个再生产过程的手段时,它们才实现了自身的目的……通过自我异化,某些善获得实现。只要人类仍然生活在自然形成(naturwuchsig)的条件下,自我异化就呈现为未完成的形式。”(巴特():《真理与意识形态》,118页,苏黎世,1945)我们必须指出,首先,在这里巴特显然把作为对象化的劳动(Vergegenstandlichung)与异化(entfremdung,Selbstentausserung)混为一谈。而马克思认为,把这二者等同是唯心主义的重要错误,黑格尔的现象学和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都犯了这个错误(《经济学哲学手稿》,载《著作》,327页)。这一点下文会继续讨论。此处我们最关心的是巴特加诸马克思的这个论点:唯有为消费而生产才是“人的”和“自然的”,因为唯有为消费而生产才能消除总是呈现(印证这个论点)在劳动中的异化。然而,马克思从未支持这种观点。而且,马克思明确为李嘉图的“为生产而生产”辩护,反对极具资产阶级特色的批评家的“为消费而生产”的口号。“李嘉图是完全正确的。他希望为生产而生产,这是正确的。如果像李嘉图的感伤主义的反对者们那样,断言生产本身不是目的本身,那就是忘记了,为生产而生产无非就是发展人类的生产力,也就是发展人类天性的财富这种目的本身。”(《剩余价值理论》,载《马克思恩格斯著作》MEW版,第26卷,第2册,106页。另见《大纲》,408页)资本主义生产模式是超越了先前社会形式的局限性和“狭隘性”、突破了内在于先前社会形式之中的阻碍因素的第一个伟大的历史形式。唯有在资本主义生产模式中,“生产表现为人的目的,而财富则表现为生产的目的”。这正构成了“资本的积极本质”。但是在资本主义体制中财富只是以物的形式作为生产的目标,它以外在的、偶然的、异于个人的形式单独存在。因此,“人的内在本质(Innern)的这种充分发挥,表现为完全的空虚,这种普遍的对象化过程,表现为全面的异化,而一切既定的片面目的的废弃,则表现为为了某种纯粹外在的目的而牺牲自己的目的本身(AufoferungdesSelbstzwecks)”(《大纲》,448页)。然而,资本主义一方面在大众中非常成功地制造新的社会需求,另一方面降低了生产产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这就增加了对作为生产者的个人的能力和博学的要求,于是“越来越使剩余劳动时间成为必要劳动时间的条件——生死攸关的问题”(同上书,706页)。资本主义本身通过这种方式为这样一种社会生产形式创造了前提条件,在这种社会生产方式中,财富告别了具体的实物形式,表现为“在普遍交换中造成的个人的需要、才能、享用、生产力等等的普遍性”(同上书,48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