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除了使用Entfremdung和Vergegenstandlichung,即“异化”和“客观化”以外,还用了Verdinglichung“物化”(réification)这个别词。这个词无论在马克思的理论中,还是在近年来有关异化问题的论战中都起着重要作用。而且有些人已开始认为“物化”这个概念要比“异化”概念更为确切,它与“异化”概念相反,还可以活用,因此在经验论研究中有着较大的用处。
如上所述,马克思的物化概念的范畴是异化、客观化、物化、商品拜物教这些概念中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些概念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将在分析时解释它们之间所存在着的一脉相承的前后关系。不管怎么说,J.依斯哈尔主张用“物化”取代“异化”是毫无根据的,他认定前者不是出自马克思的著作,而是出自卢卡奇的著作。因此,这里就以马克思的著作为基础论述一下这些概念是如何表述的。
对于马克思来说,“客观化”是一个超历史的必然,是一种介入一切社会结构的现象,因为不客观化,人就不能生活和生产。人的思想必须通过外化才能对社会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影响,同样,人的活动也必定客观化。这个论点,决不是从人本学的意义出发的,而是出自对人类劳动合乎情理的分析。“客观化”意味着人的劳动是在一种客观形式下实现的,因此,人的劳动变成了一种客观的、独立于一切认识主体的、在自身之外的存在。但人们预先不知道这种客观存在是否具备事物或精神产品(如一首诗、一个音乐作品、一部科学著作)的形式,说到底,就是不知道这种客观存在是否具备个体之间的关系(如社会结构、国家、家庭等)的形式。如果我们把客观化看作是一种类别,那么事物就是纯整体的次要整体,于是“物化”指的就是“客观化”这个词所指的客体类的一部分。
显而易见,人的生产活动也是物中的最高形式,即具备物理物体(物)的形式和特性的客体中的最高形式。然而这样的定论未免一般化,这并不是马克思在“物化”范畴内所指的定论。尽管他是作为经济学家来分析生产和市场商品流通的,显然他依然面对着“物”。可是,马克思并没有用“是物”(Dingsein)这个词,而是用“物化”这个词;原来不是一种物变成了另一种物,原来并不把它看作一种物,现在把它看作了一种物。在马克思看来,问题在于:在商品经济制度下,当一切(包括人、人的能力和才干等)成为商品的时候,把一切当作商品(即可买卖的东西)的倾向就出现了,并越来越占统治地位,而且因为商品是物(指该词的直接意义),把一切都看作物,对一切都赋予物的性质的倾向也就出现了,并且越来越占统治地位,在这层意思上来讲,就是物化了。这也涉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们把这种关系也理解为物与物(人类劳动产品)之间的关系。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才产生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物化,它掩盖着社会进程的本质。在马克思看来,这是可能的,因为在一定的社会条件下,人类活动产物的异化(显然是客观的)孕育并产生了(依然是马克思的意思)私有制,尽管在以后的社会发展中,异化和私有制、劳动分工之间也还会有相互的影响。因此马克思认为,物化是异化的结果,异化孕育着物化。
